拉杰什低声反问,
“这是义大利,不是旁遮普。我们不会说这里的语言,没有地图,没有食物。出去也是死。”
“可是留在这里……”
卡里姆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那些义大利人说的……德国人的怪物……”
拉杰什沉默了。
他看向战壕外漆黑的南方。
凌晨四点,一个懂英语的锡克士兵偷听到了英国军官帐篷里的无线电通话片段。
他脸色惨白地回到人群中中,用颤抖的声音说:
“伦敦回电了……不同意撤退。说……说必须『守住每一寸土地,展现帝国决心。”
“他们要我们死在这里啊。”
一个老兵喃喃道。
这句话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拉杰什闭上眼睛。
他听见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他没有动。只是握紧了那个护身符布袋。
“下士?”
卡里姆小声问。
“再等等。”
拉杰什说,
“天就快亮了。”
10月22日清晨,当第一缕晨光撕开夜幕时,坎贝尔中尉所在的b连防区,原本应该有一百二十名士兵。
此刻,战壕里只剩下七十三人——而且个个眼神躲闪,面色死灰。
“人呢?!”
坎贝尔抓住一个印度士官的衣领,
“那群消失了的印度蠢猪呢?!”
士官麻木地指向南方:
“跑了,中尉。从午夜开始,一波一波地跑。”
“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不报告?!”
“阻止不了。”
士官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人太多了。而且……报告了又能怎样?”
坎贝尔鬆开手,踉蹌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