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在沙发坐下,掏出笔记本。
韦格纳则走到书架旁,取下那本常翻的《战爭论》,拿在手里掂了掂。
“先说德国革命。”
韦格纳在施密特对面坐下,
“1918年11月,我们在304高地起义时,面对的是什么局面?
艾伯特的社会民主党政府正在和容克军官团媾和,隨时可能调转枪口镇压我们;
西线的百万大军虽已厌战,但指挥系统仍在;
英法干涉军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
“在那个时间点,德国革命是『慢不得的。
慢一天,临时政府就可能完成內部整合;慢一周,旧军队就可能被重新动员;慢一个月,整个起义就可能被拖入无休止的內战泥潭。
所以我选择了最激进的策略:直取柏林,速战速决,在旧势力反应过来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事实证明您是对的。”
施密特点头,
“但如果当时……”
“如果当时我们『慢慢来,先在南德建立根据地,逐步扩张?”
韦格纳笑了,
“那今天我们可能还在和巴伐利亚分离主义者打仗,而巴黎和会的列强早就把德国肢解成十几个小国了。
在革命力量尚弱、而反动势力仍能迅速组织反扑的关键窗口期,速度就是生命。”
韦格纳话锋一转:
“但义大利呢?施密特,你看看解放区发来的这些报告。”
韦格纳从桌上抽出一叠文件,翻到其中一页:
“意共在南蒂罗尔的干部名录。
登记在册、有三年以上地下工作经验的骨干,全区只有127人。
而我们现在解放的人口是多少?八十万。平均每个干部要负责六千多人的组织工作。”
韦格纳又翻一页:
“这是土地改革委员会的人员构成。
三分之二是当地农民——这很好,但我们不得不从国內紧急抽调两百名会计和行政人员过去帮忙。”
“更严重的是这个。”
韦格纳的表情严肃起来,
“社会心態调查报告。在梅拉诺,有35%的受访者对『为什么要打倒墨索里尼的回答是『因为他没能让义大利更强大,而不是『因为法西斯压迫人民。
在波尔扎诺,甚至有老人问我们的工作队:
『德国皇帝什么时候回来?——他们以为我们是威廉二世的军队打来的。”
施密特停下笔,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