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您的意思是……”
“义大利的革命基础,比我们当年薄弱得多。”
韦格纳站起身,开始踱步,
“法西斯统治才多久,但它的民族主义宣传已经毒化了一代人。
意共的组织在白色恐怖下损失惨重,现在突然要接管百万人口的解放区,干部缺口有多大?
民眾对红色政权的真实认同度有多高?
这些都不是靠军事胜利能一夜解决的。”
韦格纳停在施密特面前:
“如果我们现在一口气打到罗马,会发生什么?
意共那点有限的干部会被稀释到整个义大利,每个省可能只能分到几个人。
地方政府要么被旧官僚把持换汤不换药,要么因为缺乏经验而运作瘫痪。
土地改革可能因为执行粗疏引发农民不满,工厂接管可能因为管理混乱导致生產崩溃——然后所有这些问题,都会变成『共產党不会治国的活证据。”
施密特沉思片刻:
“那么国际因素呢?英美法不会坐视我们完全控制义大利。”
“哈!”
韦格纳突然笑出声,
“施密特,我倒是很希望——真的,发自內心地希望——英国人或者美国人还是那些资本家们能下定决心,派几个师到义大利来,和我们在战场上见见真章。”
韦格纳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点著大不列顛岛:
“你看英国。日不落帝国的辉煌早就褪色了。
一战掏空了他们的国库,印度在闹独立,爱尔兰刚打完內战,本土工人运动风起云涌。
现在英国人手里还有什么牌?
皇家海军確实强大,但英国人能抽调来欧洲大陆的,无非是些印度、澳大利亚的僕从军——而这些部队,愿不愿意为『保卫法西斯义大利流血,我看要打一个大问號。”
“美国的柯立芝总统现在满脑子都是『回归常態。
美国国会里的孤立主义声浪高过天。
华尔街的银行家嚷嚷要『遏制红色扩张,但你让他们出钱出兵?
看看他们对国联的態度就知道了。”
“至於我们的法国邻居……普恩加莱的联合政府现在就是右边怕我们,左边怕让诺。
法共在议会里每多一个席位,资產阶级的神经就绷紧一分。
这种时候,你让法国政府派兵来义大利?那巴黎街头第二天就可能竖起街垒。”
韦格纳转身,目光灼灼:
“所以你看,不是我们『不敢快速推进,是那些资本主义国家『不能——或者说,不敢——全力阻止。
他们最多在外交上抗议,在经济上制裁,在舆论上抹黑。
但真要派军队下场?那得问问他们国內的工人答应不答应,问问他们的民眾还愿不愿意为『遥远的义大利再打一场世界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