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寧发出一声介於咳嗽和笑声之间的声音:
“领导地位……不是任命的。
是贏得的。
如果德国同志……建设了更好的社会主义……那么全世界的工人……自然会看向柏林。”
他直视韦格纳,
“但这不是竞赛……是共同的探索。我们探索苏联的道路……你们探索德国的道路。
最后……全人类受益。这是极好的。”
列寧停顿,喝了口水,护士悄无声息地进来又退了出去。
然后他继续说:
“我的时间……不多了。有些人……已经在想后列寧时代。
史达林同志……在加强党的机器。托洛茨基同志……在巩固军队。季诺维也夫同志……在控制共產国际。他们……都在为未来做准备。”
这些话几乎是危险的坦率。
“您担心分裂?”
韦格纳轻声问。
“我担心……官僚化。”
列寧的左手握紧了,
“革命……最危险的敌人……不是白军。是革命成功后……產生的红色官僚。
他们坐在办公室里……以为掌握了真理。用文件……代替实践。
用命令……代替说服。”
他看向窗外,目光深远:
“德国……要警惕这个。你们有……强大的官僚传统。社会主义需要纪律……但不需要……官僚的傲慢。”
谈话转向世界革命的前景。
韦格纳分享了对义大利局势的分析,对法国工人运动受挫的思考,对东方殖民地解放运动潜力的判断。
列寧听得极其专注,不时用铅笔在纸上记下关键词。
“世界革命……不会在一天到来。”
列寧总结道,
“它像潮汐……有涨有落。现在是革命的高潮……未来可能是低潮。
但低潮时……要做什么?不是退缩……是建设。
建设经济……建设军队……建设文化。为下一个国际共运的高潮……做准备。”
他看向韦格纳,眼神中闪过一丝顽皮的光芒:
“你们德国人……很擅长准备。”
两人都笑了。那一刻,年龄、国籍、病痛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个革命者对歷史的共同思考。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韦格纳说,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德国和苏联在未来出现分歧,甚至摩擦,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