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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心（第2页）

旁人怎么骂他、羞辱他、诋毁他名声，沈云疏全都无所谓。

可他最怕，别人用同样肮脏刻薄的话去骂陆星遥，用同样鄙夷恶毒的眼光看待陆星遥。

陆星遥前路光明，道途坦荡，本该一生清白顺遂，不能因为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被所有人指指点点，受尽非议唾骂，一辈子抬不起头，彻底毁掉一生仙途。

他只能狠心拒绝，亲手推开陆星遥，哪怕自己痛到窒息，也要护住他。

陆星遥步步上前，抬手撑在墙上，把沈云疏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紧紧纠缠。

陆星遥双眼通红，浑身剧烈颤抖，声音沙哑破碎：“师尊，求求你了，别看着我，好不好，我怕，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

沈云疏靠着墙，抬头看着他，心跳快得似是要骤停，但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推开。

“你怕什么。”

陆星遥额角青筋凸起，脸部肌肉紧绷，拼命压制心底翻涌的冲动。

全身都在发抖，掌心伤口不断流血，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眼泪一滴滴落在冰冷得地面上。

他握住腰间听澜剑，那是师尊亲自赠予他的佩剑。

没有丝毫犹豫，拔剑反手狠狠刺进自己的左腿。

“噗——”

鲜血瞬间涌出，溅在沈云疏的白衣上，温热的，刺目的。

剑尖没入又猛得拔出，伤口血流不止，顺着裤腿往下滴落，在地上积起一滩刺目的猩红。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发软，几乎快要站不稳。

心底失控的欲望被刺骨疼痛强行压下，涣散的理智一点点清醒。

沈云疏脸色惨白，立刻蹲下身，双手死死捂住他的伤口。

鲜血不断从指缝溢出，染红他的双手与素白衣衫。

他手指控制不住剧烈颤抖，声音慌乱破碎，难掩极致恐慌：“陆星遥，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疯了。”

“我没疯。”陆星遥靠着墙壁，慢慢向下滑落。

他看着慌乱无措的师尊，心口的疼痛，远远超过腿上血淋淋的伤口，眼泪不自觉又涌了出来。

“师尊，你别再碰我了。你一碰我，我就克制不住。从收徒大典那天起，我就在忍，日夜煎熬，彻夜难眠，不敢闭眼，我每天把自己关起来，我一遍有一遍的念清心诀，可我只要一停下，满脑子又都是你。”

他哭得浑身都在抖。

“你知道我有多想见你吗？每次修炼完我都舍不得走，只想多看你一眼。可我不敢，怕说错话，怕你嫌弃我，怕你不要我。”

沈云疏蹲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他，可手还死死放在陆星遥的伤口上。

陆星遥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砸，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陆星遥:“你从天上落下来的时候，我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你说‘做本座的亲传弟子’，我的心跳快得要炸了，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你教我清心诀，我总是故意念错，就想让你多跟我说几句话。你耳朵红了，我高兴得一整晚没睡着。”

“你吃我买的桂花糕，说不爱吃甜的，但是你还是吃完了，我知道你不是怕浪费，你是怕浪费我的心意。师尊，我喜欢你，不是师徒情意，是想和你相守一生，想亲近你，拥抱你，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师尊我真的，忍不下去了。”

陆星遥泣不成声，眼底还抱着最后一丝渺茫奢望。

沈云疏猛地收回手，缓缓站起身，径直背对陆星遥，半步不肯回头，绝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分毫神情。

他下颌紧绷到发白，指尖死死蜷缩，指节泛青，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后背僵硬绷直，每一寸肢体都在拼命压抑濒临崩溃的情绪。

眼眶早已通红滚烫，泪水无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浸湿衣襟，他死死咬住唇，不肯发出一丝哽咽。

语气冰冷决绝，没有半分缓和余地：

“陆星遥，闭嘴。师徒同性，这份私情违背伦常，修仙界自古为人不齿，本就不该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