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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心（第3页）

“我一心修道，本无情爱，对你从头到尾只有师徒情分，从未有过半分别的心思。”

“从今往后，彻底掐断这份念想，安分守己，再也不许提起半句。”

每说一字，他胸口就狠狠抽搐一次，喉结频繁滚动，强忍哽咽到呼吸都在发颤，眼泪不停滑落浸湿衣襟，后背轻轻微颤，自始至终不肯回头。

亲眼见过同性恋人被辱骂拆散、两两离散的惨状，是他一生无法磨灭的阴影。

他赌不起，也不敢赌，只能用最伤人的话，斩断所有可能。

陆星遥半跪在冰冷地面，伤口鲜血不停流淌，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他想触碰沈云疏的手，又怕自己更进一步，惹师尊更加厌恶嫌弃。

只能轻轻拉住对方衣角，指尖不敢用力，卑微到尘埃。

“师尊，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拒绝我也没关系。是我越界，是我痴心妄想。”

“我之前从未懂过喜欢，遇见你之后才明白，喜欢竟然这么痛，痛到无法呼吸。”

“我会把心意藏一辈子，绝不外露，绝不被任何人察觉。只求你，不要讨厌我，不要疏远我，不要赶我走。”

“我求你了师尊，好不好。”

沈云疏依旧背对他，一动不动。

他牙关紧咬，强忍汹涌泪水，心口绞痛不止，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不敢回应，不敢说话，只要开口，所有冷漠伪装都会瞬间崩塌。

漫长死寂，就是最残忍无情的答复。

陆星遥攥着衣角，久久没有等到任何回应。

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无边死寂。

他努力扯出一抹痛苦难堪的笑容，声音微弱缥缈：

“没关系师尊，我会好好藏着，绝不会让你为难。”

话音刚落，因失血过多，加上极致心碎绝望，他浑身力气瞬间散尽，攥着衣角的手指缓缓松开，直直向前倒下。

沉闷落地，狠狠砸碎沈云疏所有坚持。

“陆星遥——！”

他失声大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再也顾不上所有隐忍与伪装，猛地转身扑上前，伸手死死抱住倒在血泊里的人。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砸在陆星遥惨白的脸上、染血的衣料上，怎么都止不住。

他不敢用力碰他的伤口，只能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在怀里，指尖抖得拿不住药瓶，慌乱地倒出伤药，一遍遍地擦拭、包扎，动作轻得生怕再弄疼他，可眼泪却以模糊视线。

怀里的少年毫无生气，脸色白得像纸，浑身冰凉。

沈云疏抱着他，低着头，把脸埋在他颈侧，压抑地哭着，声音沙哑破碎，一字一句都是剜心的自责，全是不敢让他听见的真心话：

“星遥，对不起……是师尊不好，是我太狠了……”

“我不是不爱你，我是不敢爱，不能爱……”

“我不怕世人骂我龌龊，骂我悖逆伦常，我只怕他们骂你，怕他们戳着你的脊梁骨羞辱你，怕你好好的一生，毁在我手里……”

“我明明只想护着你，明明只想让你平安顺遂，怎么就把你伤成这样……”

“我该死，是我对不起你……你别有事，我求求你别有事……”

他一遍遍地呢喃，一遍遍地道歉，抱着怀里昏迷的少年，哭得浑身发软，满心都是蚀骨的悔恨与绝望。

他用最决绝的话，推开了最想守护的人，亲手把他逼到这般境地。

这份深爱，终究只能藏在无人知晓的心底，伴着无尽的泪水与痛苦，熬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