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遥回到偏殿,关上房门,背靠在门板上慢慢滑了下去,蹲在地上。
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师尊一定觉得他特别恶心。
以后会不会再也不理他,再也不看他一眼。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眼泪无声落下,肩膀不停发抖,绝望又无助。
他没脸去见沈云疏。
他怕师尊渐渐冷淡自己,怕师尊变回那个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怕师尊直接赶走他,他怕师尊说你们师徒从此一刀两断。
他满脑子都是沈云疏,睁眼是他,闭眼还是他,这份心意快要把他活活压垮。
他快疯了。
自从那天在温泉里看到师尊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就疯了。
不,是更早。
从收徒大典那天,师尊从天而降,只一眼,他就再也走不出来。
他一直在拼命克制。
一个人待在偏殿里反复念清心诀,念到脑子麻木。
做好的桂花糕不敢送去,只能放在枕边。
每日修炼结束,一刻都不敢多留,生怕自己失控冒犯师尊。
他以为忍一忍就能放下,不去想,就能忘记心里的人。
可他做不到。
沈云疏早就长在他心里,赶不走,抹不掉,一想就钻心得疼。
第二天下午,他还是拖着一身狼狈去了主殿。
明明无颜面对,可只要一天见不到师尊,心口就空得发慌,坐立难安。
推门进去的时候,沈云疏正站在窗前。
阳光从窗棂斜斜地切进来,在他肩上化开一层薄薄的金色。
他微微侧了侧脸,光影顺着眉骨和鼻梁缓缓流淌,像是有人拿出最细的笔,一笔一笔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融在阳光里,干净得不像真的——仿佛不是从哪扇门走进来的,而是这片光把他从天上借来,放到了人间。
听见动静,沈云疏转过头。
四目相对,陆星遥瞬间僵在原地。
沈云疏浅色的眼眸褪去往日清冷,带着一股难以言说得温柔,直直刺进他心底。
他死死盯着沈云疏,从眉眼到唇瓣,浑身血液往上涌,心里只剩下靠近、拥抱、独占这个人的念头。
拳头攥得很紧,指甲扎进掌心,渗出了血。
他拼了命得压住躁动和欲望,整个人紧绷到快要断裂。
那是师尊,他不能放肆。
可身体不听使唤,不由自主往前迈了一步。
沈云疏下意识后退,后背紧紧贴在墙上,再也没有退路。
他一眼就看懂了陆星遥压抑到极致的执念与疯狂。
他一点都不怕陆星遥,他怕的是世俗眼光,是自己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过往。
他曾经亲眼见过,心意相通的两个人,因为断袖私情被全宗门肆意辱骂,受尽世人冷眼排挤,最后恩爱散尽、不欢而散,结局无比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