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掩体。房间里有桌子,有文件柜。我们只有这个破柜子和一根柱子。”
鲁兹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莎拉听出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恐惧,是愤怒。对自己被压制的愤怒。
莎拉蹲在迪亚科身后,把m4架在膝盖上。
红色光线里,她看到自己握护木的左手。手背上全是灰,指关节处有一道划伤,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和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暗的、近乎黑色的红。手还在抖。她把左手从护木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五指张开。抖从手腕传到指尖,中指抖得最厉害。她把中指按在膝盖上,用力按下去。疼。抖停了。她把左手重新握回护木。
“蓝方的人数、武器、位置。”她说。
声音很低,每一个字都从喉咙深处提上来。
手还在抖,但她的声音没有抖。
鲁兹贝看了她一眼。
“至少三个。两把m4,一把mp5。mp5在门后面,m4在窗边。窗边那两个有掩体,打不到。门后面那个偶尔探头出来扫一梭子,缩回去。他们不缺弹药。”
“房间结构。”
“大房间。大约四十平方米。两个窗户,都朝外。门一个,就是我们面对的这扇。里面靠墙有桌子,铁皮文件柜,几把椅子。”
莎拉闭上眼睛。红色光线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暗红色的、均匀的光海。
她在光海里重建那个房间。
四十平方米。两个窗户。门一个。靠墙的桌子,铁皮文件柜。三个蓝方,两个在窗边,一个在门后。窗边的有掩体。门后的负责压制。交叉火力。標准的防守队形。
丁字走廊尽头的房间,防守方占据窗边和门后,可以形成至少两道交叉火力,进攻方从走廊正面突入至少需要三倍兵力才能压制。三个点,三道火力线。
没有三倍兵力,不要从正面打。
莎拉记住了。她睁开眼睛。
“正面不行。三倍兵力都不够。他们有掩体,我们没有。”
她把m4的枪托从肩窝放下来,枪口朝下。
“天花板。”
鲁兹贝看著她。“什么。”
“我们从上面进去。通风管道。这栋训练楼的通风管道是旧式设计,主风道贯穿整条走廊,分支风道通往每个房间。风道截面足够一个人匍匐通过。”
“你怎么知道?”
她停了一下。
“来不及解释了。卡维现在在那个房间里。他右腿中弹,动不了。但他能看到蓝方的位置。如果他还有通讯——”
迪亚科已经按住了骨传导耳麦。
“卡维。你能听到吗?”
耳麦里只有静电噪音。
迪亚科又按了一次。“卡维?”
静电噪音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
两下,间隔约半秒。卡维的回应。
他被压在那个房间里,不敢说话,但还能用敲击回应。
“他看到蓝方了。”迪亚科听著他的密码敲击节奏说。“三个,位置和鲁兹贝判断的一样。窗边两个,门后一个。窗边那两个在轮流观察走廊,门后那个守门。”
莎拉把m4背在身后。
“通风管道入口在走廊那端,靠近楼梯口的位置。我从那里爬进去,沿著主风道爬到分支口,进入房间上方的风道。风道出风口在房间天花板上,正对著门后的蓝方。我到那里之后,你们从正面发起佯攻。蓝方门后的那个会探头出来压制,我打掉他。然后你们突入。”
迪亚科看著她。红色光线里,他的眼睛是灰绿色的,和奥米德的一样。
“你爬过通风管道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