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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 丧事（第3页）

不缉曰斩衰，缉曰齐衰。是可证为父服斩衰，为母服齐衰。括发以麻者，郑注：“《士丧礼》云：‘自项以前交于额，上却绕也，如著幓头矣。’”若以布代麻则名免。是括发与免，形式如一，只用麻用布不同耳。至去笄而，同髻。使发露则同也。又云：“男子免而妇人髽。”免者，郑注：“以布广一寸，自项交于额，却绕也。”

髽者，郑注云：“形与括发如一，即露髻。”然则免也。髽也，括发也，名异而形实同也。

女髽以榛为笄

《礼·檀弓》：“南宫縚之妻之姑之丧，孔子诲之髽，曰：‘尔勿从从尔！尔勿扈扈尔！盖榛以为笄，长尺而总八寸。”

注：去而曰髽，所以韬发。今遭丧，但露而已。者，髻也。

益证髽即括发也。

古以白布缠髻，故秃者不免

《礼·问丧》：“秃者不免。”注：免音问者以白布广一寸，从项中交于额，却向后绕于髻也。然秃则不免。是可证古只以白布约髻，若秃则无髻可约，非若今世之只约白布条于额也。

古乡里助丧详情，邻里代为糜粥

《礼·问丧》：“亲始死，水浆不入口三日。不举火，故邻里为之糜粥以饮食之。”又，《曾子问》：“昔者吾从老聃，助丧于巷党。”又，《檀弓》：“孔子之故人原壤母死，夫子助之沐椁。”皆邻里助丧之证也。

古丧事，必有主丧者代主人负责治事《礼·檀弓》：“孔子之丧，公西赤为志焉。”“子张之丧，公明仪为志焉。”注：“志谓章识。”又，《荀子》：“修士之丧动一乡，属朋友；庶人之丧合族党，动州里。”注：属者，谓付托之使主丧也。又，《史记·项羽本纪》：“每吴中有大徭役及丧，项梁尝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又，《陈平传》：“邑中有大丧，平贫侍丧，以先往后罢为助。”

是自周迄汉，皆有邻里助理丧事，并由主人特请人付托之以为主办，无一不与今同也。

居丧期限，殷周皆三年，至战国已不行《论语》：“高宗谅阴，三年不言。”《礼·王制》：“父母之丧，三年不从政。”是殷周皆三年丧也。至春秋时，盖已不守此制。《论语》：“钻燧改火，期可已矣。”是必已有丧父母而期服者，故宰予敢如是昌言。而墨子之徒，只服三月，深以久丧为非。

又，《孟子》：“然友反命，定为三年之丧，父兄百官皆不欲曰‘吾宗国鲁先君莫之行’。”是至战国，三年之丧，举世莫有行者，惟儒者行之。《韩诗外传》：“齐宣王谓田过曰：‘吾闻儒者亲丧三年。’”是其证也。

前汉仍短丧

古君父丧同，而文帝临终，诏三十六日除服，自是为定例；于是宰相翟方进后母死，以为身备汉相，不敢逾制，既葬，三十六日除服。又，《薛宣传》：“后母病死，修去官持服。宣为丞相，谓修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弟相驳不可，修遂竟服，由是兄弟不和。”

有服丧三年者则名誉特起

《公孙弘传》：“后母死，服丧三年，遂举孝廉。”《原涉传》：“时又少行三年丧者。及涉父死，让还南阳赙送，行丧冢庐三年。”

《哀帝纪》：“河间王良丧太后三年，为宗室仪表，益封万户。”

盖当时无行三年丧者，偶有之，即交口称道也。

然亲死不奔丧则有罚

《汉书·陈汤传》：“汤待迁，父死，不奔丧。司隶奏汤无循行，张勃选举故不以实，坐削户二百。”

至后汉遭丧无不去官守制，且有以弟丧、师丧去官者后汉承光武、明帝提倡礼教之后，凡父母丧，无不去官守制者。

而赵苞以伯父丧去官；陈重以姊忧去官；谯玄迁太常寺丞，以弟服去职；刘焉拜中郎，以师祝公丧去官。以是证后汉之社会风俗，虽三代不能及，为中国风俗第一淳美之时期。

汉时丧服皆缟素

《高帝纪》：“寡人亲发丧，兵皆缟素。”《苏武传》：“云中生口言，太守以下吏民皆白服，言上崩。”《翟方进传》：“方进薨，少府供张，柱槛皆衣素。”

按：自周时亲死服斩衰，皆以素布为衣。又，《荆轲传》：“白衣送至易水上。”凶事服白，其来已久，至汉犹然也。

古赙丧成俗至今不改

《礼·檀弓》：“孔子之卫，遇旧馆人之丧，入而哭之哀，出使子贡说同脱骖而赙之。”注：“赙，助丧用也。”是解骖马鬻以为丧费也。又，《汉书·朱建传》：“建母死，贫未有以发丧，方假贷服具，陆贾为说辟阳侯，奉百金为裞。注：衣被之具。列侯贵人以辟阳侯故，往赙凡五百金。”又，《原涉传》：所知母死，“涉因入吊，问以丧事。家无所有”，乃即与宾客市买衣被棺具等物，载至丧家。是自周迄汉，凡贫者遇丧，无不赖朋友资助。后世因之至今，不更述。

汉时官吏死可因赙致富

《何并传》：“吾生素餐日久，死虽当得法赙，勿受。”又，《后汉·羊续传》：“二千石卒，官赙百万。”

按：法赙者，官家例赙，不论贫富。又，《原涉传》：“哀帝时，天下殷富，大郡二千石死官，赋敛送葬皆千万以上，妻子通共受之，以定产业。”是于法赙外，又赋敛同僚，以为亡者妻子生活费，资至千万，则巨富矣。唐宋以来，官吏卒远方，朋友资助经纪其丧事者，不可胜数；然无有因丧醵资致富者，是以风俗醇朴，莫过于两汉。

历代吊丧者之礼节

《论语》：“裘羔玄冠不以吊。”《礼·内则》“行吊之日，不饮酒食肉。”

按：羔裘玄冠，皆吉服华美；饮酒食肉，违哀戚之义，故皆不宜于吊。《礼·檀弓》：“曾子袭裘而吊，子游裼裘而吊。曾子指子游示人曰：‘夫夫也为习于礼者，如之何其裼裘而吊也？’主人既小敛，以衣衾裹尸。袒括发，子游趋而出，袭裘带绖以布条加武上。而入，曾子曰：‘我过矣！我过矣！夫夫是也。’”

按：袭者，注：“充美也，言掩抑其美使不见也。”即以单衣护于裘外。裼者，注云：“裘上加裼衣，裼衣虽加他服，犹开露见美以为敬也。”曾子以吊主哀，故掩裘美而袭裘，岂知主人未敛，犹吉服，吊者不宜凶服，故子游仍裼裘以见美；及主人小敛而易服，子游乃袭裘加绖于武冠梁以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