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不是切,是『察。”陈锋並没有急著下刀,他的手指在牛腩的纹路上划过,像是在阅读一份秘密地图。
“顺著纤维的方向切,肉会散,吃起来塞牙;
逆著纹理切,肉才嫩,但燉久了容易烂成渣。
但燉牛腩讲究的是口感的拉扯,所以我们要斜著切,成四十五度角。”
他说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刀锋一闪,利索地落了下去。
“夺!夺!夺!”
陈锋的手腕极其灵活,每一刀落下的位置都精准无比。
一刀接过一刀,斩骨刀在他手里轻盈得像一把手术刀。
很快,那一整块肉就被切成了大小几乎一模一样的方块。
“陈哥,为什么要切这么大?”苏晨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这块头还是不小啊,客人一口塞得下吗?”
“牛腩在燉的过程中会大量缩水。”陈锋一边切一边回答,
“切小了,燉完就找不著肉了,满锅都是土豆。
我们要的是那种一筷子扎下去,既能感觉到肉的厚重,又能看到筋膜的质感,咬开后里面还有丰盈的肉汁。
这样吃起来才爽快。”
星若在一旁也没閒著,她已经按照陈锋之前的吩咐,接了两大盆凉水。
她正费力地把水盆往案板旁边挪。
“师傅,可以放进去了吗?”
“放。”陈锋用刀背轻轻一拨,把切好的肉块一股脑儿拨进了盆里。
“记得,多揉搓几下,要把里面的血水彻底逼出来。
苏晨,你力气大,你来负责这个。
揉的时候別太大力了,不然肉纤维就揉断了,要用那种『推拿的劲头。”
苏晨挽起袖子,双手伸进冰凉的水盆里。
鲜肉传来一阵独特的触感,隨著他的揉搓,原本清澈的水很快就变成了淡红色,一层薄薄的油脂浮了上来。
“陈哥,你说咱们今天这一百份,真的能卖光吗?”苏晨一边揉肉,一边有些担心地看著那两盆分量惊人的食材,
“万一大家还是想吃昨天的鱼香肉丝怎么办?”
陈锋停下手中的刀,拿过掛在肩膀上的干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
“苏晨,做厨师的,就像当將军,不能被客人的嘴牵著走。”陈锋指了指正在水里翻滚的肉块,
“你要给他们惊喜,而不是给他们『任务。”
陈锋眼神坚定,“鱼香肉丝是『火,是热烈,是刺激;
土豆燉牛腩是『土,是深厚,是安稳。
大家忙活了一上午,需要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
只要你的肉燉得够烂,汤够浓,哪怕他们最开始是奔著鱼香肉丝来的,等那股霸道的香味钻进鼻子里,他们也会立刻叛变。
相信我,嗅觉比记忆更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