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就是个灾星!扫把星!自从他来了就没好事!”
“严队长和柳军医肯定也是被他蒙蔽了!”
“还有刚才……他竟然敢对柳军医……呸!人面兽心!什么英雄,就是个色胚!”
这些声音起初分散,渐渐匯聚,如同溪流匯成暗涌。
人群中,几张面孔目光闪烁,神情悲愤,声泪俱下地诉说著不幸,言辞却极具煽动性,
將一切灾祸的源头,都精准地引向玄天奕的改道建议和引雷邪术;
甚至將他“轻薄”柳如烟的行为,也扭曲成本性暴露、早有预谋。
悲伤与恐惧,在刻意的引导下,迅速发酵成迁怒与盲目的仇恨。
“出来!让那小子出来说清楚!”
“严队长!柳军医!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
“把他交出来!要他偿命!”
“对!偿命!”
不满的声浪开始匯聚,朝著玄天奕所在的帐篷汹涌而来。
起初是几个被煽动起来的、真正失去亲人的难民,他们双目赤红,神情激愤,被悲痛和恐惧冲昏了头脑。
紧接著,一些本就对玄天奕出风头或是轻薄行为不满的士兵、护卫队员,也被情绪感染,加入了声討的行列。
哭喊声、斥骂声、推搡声混杂在一起,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蔓延。
人群越聚越多,情绪越来越激动,他们挥舞著简陋的武器、农具,甚至只是空拳,唾沫横飞,
眼中充满了失去亲人的痛苦和被引导后的盲目仇恨,將玄天奕当成了宣泄所有不幸的出口。
“严队长!柳军医!你们还要包庇这个妖人吗?”
“必须严惩!以慰死者在天之灵!”
“杀了他!杀了这个祸害!”
人群涌到帐篷前,被严峻安排的守卫勉强挡住,但人潮汹涌,眼看就要失控。
守卫们满头大汗,厉声呵斥,却收效甚微。
帐篷內,玄天奕艰难地抬起眼皮,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茫然、慌张,以及一丝被冤枉的悲愤。
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辩解什么,却因伤势过重、气息不畅而只能发出嗬嗬的微弱气音,脸色因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隨即又变成更深的苍白,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帐篷外激愤的人群,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这无力辩驳、百口莫辩的模样,反而更刺激了那些被煽动者的神经。
“看!他无话可说了!”
“心虚了!妖人!”
“滚出来!躲在里面算什么!”
几个被彻底煽动、失去理智的壮汉,开始试图衝击守卫的防线。
场面眼看就要从口角演变成暴力衝突。
就在这时——
“干什么!都干什么!退后!谁敢衝击营帐,军法处置!”
一声饱含怒气的暴喝炸响,如同惊雷,暂时压下了部分喧囂。
只见林叔胸口缠著染血的绷带,在阿力等几名相熟的护卫队员搀扶下,带著一群头脑相对清醒的难民,
奋力挤开人群,挡在了帐篷之前,与严峻安排的守卫一起,组成了一道单薄却坚定的人墙。
林叔此刻的脸色因失血和激动而显得蜡黄,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横著那口豁了刃的破刀,怒视著激愤的人群,声音沙哑却鏗鏘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