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脑子!昨夜若非玄小哥拼死预警,与那邪徒死战,最后更是不惜性命引来天雷诛杀鼠魔,
你们这些人,早就成了那些怪物的口中食、腹中粪了!哪还有命在这里叫囂!”
“忘恩负义!猪狗不如!”
阿力也挥舞著铁棍,满脸涨红地怒吼。
但他眼神扫过那些悲愤扭曲的面孔,特別是看到几张熟悉的、昨日还一起並肩作战如今却满脸仇恨的面孔时,眼底深处也不禁掠过一丝痛苦与复杂。
毕竟,改道確实带来了巨大的伤亡和变数,这份怨气,並非全然空穴来风。
“林大头!你少在这里充好人!谁知道那天雷是不是邪法反噬!”
“就是!改道是他说的,怪物也是改道后才遇到的!哪有这么巧!”
“他一个锻体境的小子,凭什么能杀星海境的怪物?定是用了邪术,说不定就是和那些怪物一伙的!”
“对!一伙的!苦肉计!”
人群中立刻有尖利的反驳声响起,言辞恶毒,直指核心,试图將玄天奕彻底打成邪徒同党。
林叔等人的辩解,在汹涌的民意和刻意的引导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虽竭力维护,但群情激愤,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眼看就要被吞没。
玄天奕的“望气术”与敏锐感知,在此刻运转到极致。
他清晰地“看”到,在林叔带来的那群维护者中,有两人眼神闪烁,喊得虽响,脚步却悄悄往后挪,
似乎隨时准备抽身,更像是在刻意拱火,製造维护不力、人心离散的假象。
而激愤的人群里,更有三四个面孔,看似悲愤欲绝,涕泪横流,
但眼神深处却冷静得可怕,如同操线木偶后的手,精准地引导著情绪的走向。
“果然……浑水摸鱼,煽动民意,製造混乱,最后再……趁乱下手,或者逼我离开庇护,独自落单……”
玄天奕心中冷笑,对方的手段並不算特別高明,但在这种刚刚经歷惨烈廝杀、人人自危、情绪极易波动的环境下,却异常有效。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几乎要彻底失控的剎那!
“咳咳咳……诸位,静一静,静一静!听老头子说句公道话!”
一道苍老、虚弱、带著剧烈咳嗽和喘息的沙哑声音,颤巍巍地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带著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或者说,是吸引了绝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只见一个穿著破烂麻衣、身形佝僂得几乎对摺、头髮花白稀疏、面色灰败如同久病之人的老者,
拄著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从“维护者”人群的后方,颤颤巍巍、一步三晃地挤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撕心裂肺地咳嗽著,仿佛隨时会断气,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悲悯和痛心,成功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先是痛心疾首地看了看激愤的人群,又转向被林叔等人护在身后的帐篷,
目光落在帐篷帘子缝隙后玄天奕隱约的身影上,长长嘆了口气,捶胸顿足,声音充满了无奈与公正: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这位小兄弟……唉,老头子我看得清楚,他年纪轻轻,或许本意是好的,
想给大家指条明路……可终究是年轻气盛,学艺不精,这卦……怕是没算准吶!”
他成功地以中立长者、说公道话的姿態,暂时压制了部分喧囂,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同时也自然而然地,隨著话语,缓缓挪动著脚步,靠近了玄天奕所在的帐篷。
“……害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多条人命啊!就算你不是有心,这罪过……也难逃啊!”
老者痛心地摇著头,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泛起了泪花,终於艰难地挪到了玄天奕身前不足三步之处。
这个距离,对於普通人而言或许还需一步,但对於某些存在而言,已是致命的攻击范围。
他伸出一只枯瘦如柴、布满老人斑和污垢的手,颤巍巍地,似乎想拍拍玄天奕的肩膀,以示安慰和劝诫。
帐篷內,玄天奕依旧虚弱地半靠在铺盖上,眼帘低垂,气息奄奄,对老者的靠近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无力反应。
就在老者那只枯瘦的手掌,即將触碰到玄天奕肩膀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