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律師。」
「嗯?」
「你覺得錢主任的話能成為證據嗎?」
「能,但不能單獨使用。」方若昀說,「他是利害關係人——他本身就是參與者。他的證詞需要其他證據來印證。」
「劉德明?」
「對。如果劉德明願意作證,再加上錢主任的證詞,再加上安全繩的照片——我們就有一條完整的證據鏈了。」
沈靈均點點頭。
「我能不能去見劉德明?」
方若昀想了想。
「寒假還有一週。如果你想去,我陪你。但你不能單獨行動。」
「好。」
方若昀拿起手機,翻出劉德明的地址。
「他在隔壁省,一個小縣城。開車要四個小時。明天一早出發。」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方若昀就開車來接沈靈均。
冬天的早晨,霧很大。車燈照亮了一小段路面,遠處什麼都看不見。
沈靈均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握著那張劉德明的照片。
「方律師,你覺得他會見我們嗎?」
「不知道。」
「如果他關門不見呢?」
「那就等。等到他開門為止。」方若昀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我辦案的時候等過三天三夜。這不算什麼。」
沈靈均看著她。
方若昀的側臉在車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堅毅。
她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方若昀的時候。那時候她覺得這個女人像一把刀——鋒利、冷硬、不留情面。
現在她覺得,方若昀不只是刀,她還是一面盾。
保護著她。
保護著像她一樣的人。
「方律師,你為什麼當律師?」
方若昀沒有立刻回答。
車子在霧中緩緩行駛,路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去。
「我小時候,我爸爸被人冤枉坐過牢。」她終於說,「那時候我家請不起律師,也沒有人願意幫他。他在監獄裡待了兩年,後來真兇落網了,他才被放出來。」
她頓了頓。
「那兩年,我媽一個人帶我,吃盡了苦頭。我從那個時候就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錢有勢的人,可以輕易地毀掉一個普通人的一生。而能保護普通人的,只有法律。」
「所以我當了律師。我要做那個幫助別人的人。」
沈靈均沉默了很久。
「你做到了。」她說。
方若昀笑了一下。
「還沒有。等我幫你把你父親的案子翻過來,才算做到一半。」
車子駛出市區,霧漸漸散了。
東方的天空開始泛白,新的一天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