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静在心里飞快把这半个时辰内屋里的每个动作走了一遍。
蜜水盏她让赵婶端去厨房洗了;那一坛百花蜜让许妈妈搬到内间药匣旁,门帘是关着的;她和孙氏说话时屋里只有赵婶进出过一次。
谢霖行不可能从屋里看出来……
那便只剩屋外。
她抬眼望去,见谢霖行正垂眸喝茶。
“我散值回来路上,见三弟妹从月洞门出来,脚步比平日急,面色瞧着不大好。”他把茶盏搁下,“进门前我先去了一趟小厨房,赵婶刚把那只蜜水盏拿出来洗。我问了一句,她说是奶奶让端给三奶奶的一盏蜜水。”
秦初静神色一滞。
赵婶?
一个老实的灶上婆子,谢霖行一问,便老老实实答了。
谢霖行平静地望着她:“你说说罢。”
她在心里无奈一笑,看来再装下去他更看得清。
她轻叹一声,缓缓开口:“巴豆,三勺,掺在那一坛百花蜜里。”
“娘家舅舅治灶上偷食贼用的方子。半个时辰发作,一夜拉到天亮。不伤身。下回她再上我家门,腿就软了。”
谢霖行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秦初静继续道:“百花蜜这一坛,我让许妈妈搬去内间药匣旁。蜜水的盏让赵婶收了去厨房洗。屋里看不出端倪,外头没人见过我手碰巴豆。她若发作,只能想到自己吃坏了或着了凉。”
报完这一切,谢霖行轻笑了一下:“说完了?”
秦初静闷声道:“完了。”
谢霖行把茶盏搁下,正要开口,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齐齐望向门口。
“大哥……大哥在么?”
是谢霖止的声音。
谢霖行眉心轻轻聚起,给秦初静使了个眼色,起身便朝外间走。
秦初静也赶紧起身跟在他身后,两人掀帘而出。
只见谢霖止一身天青直裰,正一脸惊慌望着这边。
他语气急了:“大哥,我家那位午后从二嫂这边回去,喝了一盏茶歇下,半个时辰前突然腹中绞痛,叫得整个棠红院都听见了!我那边的婆子赶紧请了太医,太医说是急症,要从外头抓药……我一时慌了,跑来想请大哥过去看看,谢霖行见多识广,比我懂。”
谢霖行神色一沉,淡淡道:“可问过她午后吃了什么?”
“吃……吃过一坛她娘家送来的腊鸭舌,她说是她家那位舅舅那边送的。”谢霖止一拍脑门,“这天寒地冻的,腊味放久了不知会不会坏?我家那位嘴馋,下午一连吃了七八片!”
“有可能。走,过去看看。”谢霖行眼看就要往外走,又望向秦初静,“你也过去,三嫂子身上不爽利,正是你这做嫂嫂的尽心的时候。”
秦初静一怔,没再多想,微微福身,轻轻道了句:“是。”
……
棠红院里已经乱成一团。
孙氏伏在床上,脸色蜡黄,额上冒着虚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