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之后,没马上接。
停了一下。
不到两秒。
但那个停顿是存在的。
她接了。“喂——”声音正常。站起来。往阳台走。
声音变了。
不是对方说了什么才变的。
是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就变了。
音量降了一个层级。
从房间里能听到,降到只给自己和电话那头的人听到。
她在走向阳台的过程中已经切入了另一个声道。
他听到了这个切换。
不是对话内容。
隔了玻璃门他听不清具体的字词。
是音量。
是语调的基底变了。
在家里她说话的声音是平的。
鱼咸不咸。
还行。
今天课不多。
电话里这个声音不是平的。
有起伏。
有笑声被压住的那种尾音上扬。
他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声音。
铂尔曼走廊里。
门缝下面漏出来的那个她。
也是这个语调。
不是给儿子的。
不是给丈夫的。
是给另一个人的。
一个她不需要正常面对的人。
她推开阳台的玻璃门。
走出去。
然后把门关上了。
不是随手带上的那种关。
是故意关的。
拉到底。
密封条挤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