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确认。
确认他还是那个不会怀疑的儿子。
确认他什么都没发现。
他也在看她。
不是直视。
是余光。
是低头夹菜的间隙。
她的脖子后面。
家居服的领子翻上去了。
红印被遮住了。
或者知道,但忘了。
她忘了的事比他要知道的多得多。
她站起来收碗。
他帮忙。
手指碰到手指。
凉的。
她的手指今天比平时凉。
洗碗池的水龙头开了。
她背对着他。
家居服的肩线在她弯腰的时候往两边滑了一点。
他看见了肩带。
白色的。
很细。
他把碗放进水槽。回自己房间。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在洗碗。背对着他。厨房灯光打在头发上。头发还没全干。玫瑰味。
下午。
客厅。
窗外有麻雀,几只,在光秃秃的法国梧桐枝条上跳。
空调在吹。
她坐在餐桌旁看手机。
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两个人的下午。
安静。
她的手机响了。
铃声。
不是默认的,某种钢琴曲的前奏,很轻。
她看了一眼屏幕。
不是瞥一眼。
是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