酱油色的。
锅铲翻面。
金属碰金属。
她端菜上来。
摆碗。
两副筷子。
碗是白色的,边上有一圈蓝色花纹。
用了很多年,花纹洗淡了一点。
她给他盛饭。
饭勺在白米饭上压平。
她总是压平,不是挖一勺就算了。
这个动作他看了二十年。
没变过。
“鱼咸不咸。”
“还行。”
她说今天课不多。上午两节,下午没事。他说嗯。她问学校怎么样。他说还行。两个人的对话在餐桌上空转了一圈,落回盘子里。
她说菜市场的鱼涨价了。
“上次八块,今天九块五。”语气正常。
像每天问鱼咸不咸。
像每天说去趟超市。
这些对话。
鱼咸不咸、课多不多、菜价涨了。
每天重复。
不是因为有新内容要说。
是因为说话这件事本身在维持。
她在维持。
他也维持。
维持每天说还行。
维持每天低头吃鱼。
维持每天不做反常的事。
沉默。不是尴尬的沉默。是他们之间经常有的那种。吃饭吃到一半,两个人都没什么说的。筷子碰到碗边。汤勺在碗里转。
鱼确实咸了一点。但他还是说还行。不是客气。是问鱼咸不咸的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问。重要的是他回答了。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很短。
不到一秒。
然后低头喝汤。
那个眼神不是观察他吃了多少。
是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