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蚊子。
一月份,四度,蚊子。
三个词挤在一起,中间夹着那个红印。
他吃了煎蛋。
鸡蛋和昨天一样溏心。
但今天他不觉得好吃。
他嘴里是煎蛋,脑子里是蚊子咬了,她没有眨眼。
一个小小的谎言。
小到不值得纠正。
他吃了蛋。
把碗放进水槽。
水龙头开了。她在洗碗。瓷碗碰瓷碗。
他回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冷,从胃的位置往上翻。
早饭后。她从厨房出来。走过客厅。进了浴室。关门。花洒开了。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
电视没开。
他在听。
不是刻意的。
是耳朵自己竖起来了。
七点五十分。
每次洗澡十五六分钟。
七分钟热水,剩下的冲凉。
以前从来没想过为什么要知道。
现在知道了。
他在计时。
身体在计时。
身体在水声里等一个节点。
水声停止的那一刻。
水声停了。拖鞋踩在地砖上,前脚掌着地。和每天早上一样。吹风机响了两分钟。停了。门开了。
她从浴室出来。
头发裹在毛巾里。
水珠从太阳穴滑下来,沿着下颌线,滴在锁骨上。
锁骨小痣。
位置从来不偏。
换了另一套家居服。
浅灰色。
长袖。
领口的松紧洗松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