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这个词——不是用来描述同行的。
是用来缝合日常和秘密的线。
他不知道这些碎片要拼成什么。
不是一个人。
许清禾已经是一个人了。
是一个版本。
一个他二十年来看不到的版本。
这个版本每天在他面前。
煎蛋,问鱼咸不咸,说去超市。
但他看到的只是外壳。
看不到里面。
看不到她在阳台关了门之后对着电话的笑。
看不到她在铂尔曼1208床上的呼吸。
看不到那些短黑发是怎么从另一个人的身上掉下来粘在她的浴巾上的。
这些是他不该看到的东西。
但门缝已经开了。
他在门缝里。
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写完。
手机发烫。
备忘录三页。
第一页,银色钥匙。
第二页,门缝暖黄光,她碎片化的嗯。
第三页,红印加玫瑰加黑发加电话笑加超市谎言。
三页纸。
不够。
一个人的秘密三页纸怎么够。
他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那些他不知道的事不会出现在备忘录里。
备忘录里只有他看到的部分。
窗帘只拉开一道缝。
他站在缝后面,看到了三分之一的光。
关掉备忘录。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黑暗。台灯的白光照在手上。手不动了。今晚的记录够了。
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缝。
从灯座延伸到窗户。
十三年了。
以前裂缝只是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