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巾上短黑发。两根。黑色。直的。三到四厘米。不是她的。和上次浴室里见到的一样。同一个男人的。
电话。
阳台。
关了玻璃门。
声音比在家轻了一个层级。
嘴角有笑。
不是给我看的。
挂了回来,脸上切换掉了。
她说同事的时候没有犹豫。
这个词没有重量。
傍晚出门。七点半。说去超市。出去往右。不是超市的方向。超市八点关门。她不是去买东西。
他写完。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一字一字看回去。
红印——一月份没有蚊子。
玫瑰味——不是家里的沐浴露。
头发——长度不是她的。
电话笑——不是给他的。
同事——不是真的同事。
七点半出门往右——不是去超市。
每一个碎片单独看,都说得通。
红印是蚊子咬了。
玫瑰味是换了沐浴露。
头发是洗澡掉的。
电话笑是同事开玩笑。
七点半出门是去超市。
但合在一起——红印在说吻痕。
玫瑰味在说酒店。
头发在说另一个人。
电话笑在说另一个声音。
七点半往右在说另一个方向。
它们一起说不下去了。
碎片太多,每个解释都在拆另一个解释的台。
他想到同事。
这个词是一扇门。
能打开所有他不能进的地方。
同事让她可以不在家。
让陌生男人的头发出现在她的浴巾上。
让玫瑰味从铂尔曼带到客厅的沙发上。
让她在阳台关了门接电话的时候嘴角往上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