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没有。”
“失手了?”
凌风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失手了。”
萧月没问为什么失手。他看得出来——那一刀砍在左臂上,是从背后来的。钱铭身边有高手,凌风功夫不差,但他太年轻了,经验不够。刺客最怕的不是打不过,是被人从背后摸上来。那一刀没砍中要害,是他的运气。
萧月站起来,把木匣子放回屋里。
他走到厨房里。厨房很小,灶台是凉的,碗柜里只有几只粗碗。他生火,煮粥,动作很慢,不慌不忙。米是前天买的,水是井里打的,火是火石点的。粥煮开了,他放了一小撮盐,搅了搅,盛了一碗,端出来。
放在凌风面前。
“喝了。”
凌风看着那碗粥,没有动。
粥冒着热气,白米粥,上面浮着一层米油,稠稠的,闻起来很香。
萧月也不催他,坐下来,继续看自己的书。翻过一页纸,像是身边根本没有这个人。
过了一会儿,凌风端起了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像是在品什么山珍海味,又像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舍不得一下子喝完。
热气扑在他脸上,那道疤在雾气里变得模糊了一些。
喝完了,他把碗放下。碗底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
他站起来,朝萧月点了一下头。
“谢谢。”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向院墙。
“你是听雨阁的人?”萧月在背后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凌风听到了。
他停了一下,回过头。
“以前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刚才那种警惕和防备,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说了。
“攒够了钱,赎了身。现在已经不是了。”
萧月看着他,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听雨阁。长安城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只要给钱,什么人都敢杀。朝中大臣提起听雨阁三个字都要变色,但没人知道它的据点在哪里,主人是谁,手下有多少杀手。能从那里赎身出来的人,少之又少。不是攒不够钱,是攒够了也不一定让走。
凌风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墙上留下了几滴血,暗红色的,顺着砖缝往下渗。
第二天朝会,凌风没来。
萧月在武臣列末尾看了一眼,空的。
第三天也没来。
第四天也没来。
萧月没多想。一个失手的刺客,可能躲起来了,可能被钱铭的人找到了,也可能已经死了。他见过太多人,太多人来了又走了,走了就不再回来。他不会为一个人停留太久,活得太久的人都有一个本事——学会了不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