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人耳目,潘十七甚至用的是潘昀昀的身份开户。这些年来,潘十七的“风生水起”其实都是这些黑钱里得利,发的是宋辰药业的财。
“那本帐呢?到底有没有?”潘昀昀问。她就是被这本“应该会有”的账本被骗去的,险些丧命。
老周没正面回答,因为还没结案,甚至潘昀昀现在也还是“洗钱”的被怀疑对象。
但李治国都交代了:账本是存在的,潘十七放哪里都不放心,就贴身带着。那晚雨夜潘十七仓促间从潘掌门家逃出,也是找了借口坚持回了家拿上帐,才坐了宋辰药业的车去了郊区。就算账本都是用代码记的,潘十七也怕自己不在的时候、家里被潘家那帮混人翻了。
车祸后,发现宋桥居然不在车里、潘十七莫名其妙的做了替死鬼,已经在庆祝开香槟的李董和李治国都是猛吃了一惊。
潘十七对于他们也是非常微妙的人,活着好、死了更好,但既然死了,就得死得干干净净。
李董以宋辰集团的名义火速派人到现场。
肇事车把整车的砂石倾泻在那辆车上,现场救援异常复杂、混乱。在挖出潘十七的尸体时,他们趁乱拿到了潘十七的斜挎包,翻到账本。那本帐很快到了李董的手里,第一时间被烧掉了。
而那些滚滚的财富正在她的名字上流进流出的,黑着进来,堂皇而出。
老周结束调查,走出住院楼的门,恰迎面碰见宋桥。外面下起了雨,宋桥撑着伞。
宋桥立刻明白了,毫不掩饰不满:“周哥,昀昀现在身体状况还不好,就不能等两天?”
老周脸上挺挂不住,闷不吭声,在肚子里骂这小子:潘昀昀坚强着呢、你这是保护过度、警方要求配合你也不能例外。
宋桥黑眉黑眼的继续盯问:“潘十七的事,你没问吧?”
宋桥对李董、李治国的案子一句都没打听过。但宋桥曾试图和老周“商量”:潘十七的事情就不要再问潘昀昀了,他不追究。
他是怕这事会成为与潘昀昀之间的又一个芥蒂。但案子调查至此,不是宋桥想不想“追究”的事情。
老周拍拍宋桥的肩:“我是执行公务。”
宋桥很不痛快,撇下老周径自往病房去。
老周叫住宋桥,慢悠悠的走过去,低声:“你的保镖,还不能撤。”
李治国全交代了。宋桥这些年来身边的案子,李治国做了大半。也就是说,还有一些对宋桥的威胁案件,无人认领。
宋桥“嗯”一声,他心里也有数:还有人。
但终究是卸掉了最大的威胁,束缚大减。这几天,宋桥出行的车从五辆减少到了两辆,贴身的保镖也只剩下两人。
但,不能撤。
宋桥进了病房,见潘昀昀在窗前站着,缓缓的回头看他。
外面阴雨连绵,室内冷暗阴沉。她像个木乃伊似的站在雨幕前,眼光冷清。
宋桥担心她着凉感冒,过去,依次关上窗。
潘昀昀端详着宋桥,研究着他的表情,他怎么就能这么若无其事呢?
“你早知道了吧?”潘昀昀问。
宋桥无声,动作略有滞涩。
潘昀昀对这个人已经熟识入骨,他这个样子,就是他心里也被什么坚硬的事硌着。
“那就是喽。”潘昀昀挺没意思的。
她还一直对他甩脸色、使性子,有什么资格呢?这些年来她的衣食住行、上大学的学费、买车、买房子、不愁吃穿的挥霍、甚至潘十七的财富,都是从宋辰药业里盗出来的。
但潘昀昀好奇了,问宋桥:“你怎么知道的?”
宋桥:“在李董家,发现几块石头是从你家店里出来的。”
那天,是潘昀昀在李董家认出了一块石头。宋桥当时已经在暗查李董和李志国之间的利益链条,他瞬间意识到:艺术品、收藏品投资是洗钱的经典手法,就派人顺着这个方向查。
早在潘昀昀去美国前,宋桥就很清楚这一条利益链的来龙去脉了。
玉石无价:观赏藏石,潘十七说值多少钱、就多少钱。
就算全世界都说潘十七高价收回来的石头贵了、他是个“冤大头”,只要潘十七说声“我喜欢”,这价就合理。
李治国从潘十七手里低价买几块,送到李董家,是小礼品。石头被李董“养”个小半年,再卖到潘十七店里,涨到十几万、上百万都行。连石头自己都知道,托收藏家的福这些年行情暴涨,奇石精品的藏品交易价屡创奇迹,上亿的都有。
就这样,李董把宋辰集团的钱给中药厂拨过去。李治国把钱给潘十七,潘十七从李董手里“收”石头、也就把钱“送”给李董。
完成了变现、分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