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桥超级有耐心,哄孩子似的哄她,买玩具、送礼物。最终发现弄些潘昀昀爱吃的甜食,慢慢的、小口小口的喂给她吃,她最受用、那一瞬间会变得安静、乖顺。
甜食的美好,入肠穿腹的瞬间能迷醉神经,瞬间的满足感能麻醉痛神经。
潘昀昀的受伤、住院,是如命悬一线的惊险。现在看来,她最终治愈时会以“增肥成功”结束。
宋桥对潘昀昀的安排是必须、绝对的静养。刑警老周想找她“聊聊”,宋桥都不许。
病人唯独能见的是韩映。韩映这种人才也挺邪门。女孩们都知道他花心、又都觉得他真诚,偏偏韩映同那些有着稳定男友的女孩的关系还都特别的好。韩映身边,总像是有暧昧、又总像是有“俗人不能理解”的超性别友谊。反正在潘昀昀和宋桥这里,韩映就是这样的一个“光明正大”的存在。
潘昀昀喜欢韩映,韩映还帅,韩映来探望的时候潘昀昀的笑声就多些。连带的,在一边插不上话的宋桥也会多些笑容。
老周于是就“托韩总的福”,领着个小警员,混进潘昀昀的病房。
“巧了”,宋桥不在。
潘昀昀半个身子还被固定器和绷带绑着,她正躺在**,没人帮是动不了的。潘昀昀看见老周也挺高兴,虚弱的笑笑。
老周也是感慨:“小姑娘,你怎么就敢替宋桥撞开那一枪的呢?”
这问题,潘昀昀还真认真思考过,但她也没想通:“就是说呢,我当时是怎么想的?”
韩映啧啧的:“你这话可别让宋桥听见,他还准备报你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呢。”
潘昀昀“嘁”一声,别过脸去,红了耳根。
老周在点头,韩映这话绝对会成真的——就凭这一件事、宋桥这辈子算是交给潘昀昀了,何况那小子早已被她吃得死死的。
韩映先走,老周和小警员坐下来,问了些她被挟持时的细节。末了,老周拿出一张从银行调取的个人账户的明细,给潘昀昀。潘昀昀越看越迷惑:她的名字,余额几百万,开卡日期更是在——将近十年之前?
“不是我的,我从没在这家银行开过户。”潘昀昀说。
老周:“确实是你的,你再想想。”
潘昀昀再次重想,十年光阴不短,但她确实从未和这家银行打过交道。
老周:“开卡的那年你在哪里,你父亲潘十七又在哪里?”
十年前,潘十七一家三口各自逃债:潘十七在北方流窜,潘妈回娘家东躲西藏。开卡的这一年,潘昀昀算算岁数、她上高中了。她搬出了潘掌门家,打工住校,没有存款、没有银行账号。
她回忆着:“这年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我父亲是在北方,他开始偶尔给我打电话了。”
老周:“他之前从不联系你?”
“他欠了高利贷,在躲债,一直没消息。”
“为什么和你又开始联系了?”
“他能赚到些钱了。”潘昀昀说。
那年开始,潘十七冷不丁会给本地的债主还点儿钱,第二年潘十七就回来了,很快还清了之前的高利贷。潘十七说,他在北方遇到了“贵人”,带他入行、投资做内蒙古阿拉善的戈壁石、玛瑙石买卖,客源都是有实力的玩家、收藏家。
暴利!
潘昀昀的窘迫日子一去不复返。她跟着潘十七去内蒙古、蒙古国收戈壁石、玛瑙、碧玺、水晶、彩宝……回来卖。
有一年,潘十七出门收石头不在。潘昀昀正在假期,摆地摊被城管撵来赶去的做不好买卖,她就跑去古玩街租了个小铺子,注册了个“个体工商户”。当时的古玩街还不成气候,后来几年兴旺、发达、成了文玩聚集地。又逢拆迁、市里打造文玩品牌街,潘十七就买下了那间商铺,这就是后来的“玩石间”了。
所以,潘昀昀是法人,潘十七是雇员。
“这个卡,来往账都是和什么人?”潘昀昀也好奇。
老周是老猎人,怀疑一切。他捕捉着潘昀昀的反应,说:“李治国。”
潘昀昀眨眨眼,想,一层层的明白了,脸色则是陡变。
难怪她那次在李董家看到李董就觉得面熟,那两挂黑浓的弯长眉毛非常有辨识度——更是因为她曾在潘十七的店里撞见过。
潘十七的“贵人”竟然是李治国。
李治国是中药厂的厂长,李治国和李董在联手套取宋辰的钱,不仅是中药厂和私营医院之间做假账这一条线、还有潘十七这条线。
钱是李董和李治国联手从宋辰集团里“漏”出来,由李治国给潘十七,潘十七是卖石头的。
那么,潘十七死后的那些巨额借条,就是把钱转出去的办法。
这是一条洗钱链,潘十七是重要的一环“转向齿轮”,把黑钱通过“赏石交易”洗白了。
潘十七爱显摆、喜欢吹牛,但这些交易他做的极度保密,连妻女都不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