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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察面核(第4页)

宫廊走到一半时,他停住了脚步。萧玦站在前方拐角处,背靠宫墙,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朝服冠冕已卸,换回那身玄色窄袖长袍。

他手里捏着一只酒囊,见谢清辞过来,抬手将酒囊抛了过去。

“边军的驱寒酒,不是桂花稠酒,没放蜜。”他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带多余温度的沉稳,但补充后半句时眼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谢清辞接住酒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辛辣的烧刀子一路从喉咙烧到胃里,将整日在炭火与唇枪舌剑中堆积的寒意驱散了三分。

他把酒囊还给萧玦,两人并肩站在宫廊下沉默了那么片刻。

“韩琮的事这次算是了了。”谢清辞先开了口,语气很轻,“但陆峥这边未必到此为止。”

“陆峥那边,我已安排了后续盯防。”萧玦将酒囊揣回马鞍旁,声音在空旷的宫廊里显得格外沉,“面核刚散,他动身很快,不过今日各方到场的耳目也够多了。”

谢清辞没再多说,继续往值房走去。

回到吏部值房时已近午后,柳明远跟在身后关上门,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情报。

情报是锦衣卫内部的线人递出来的,只有寥寥几行字,但每一行都足以让人后背发凉——沈敬在诏狱中供出了裴长庚在登州的全部行动细节,并指证裴长庚接受了两淮盐运使的贿赂用以封堵盐引倒卖案的证人。

陆峥亲自提审沈敬后立即下令将裴长庚从登州急调回京,但裴长庚在回京途中被人截杀于淮安以北的运河上。

护送他的十名锦衣卫缇骑全部毙命,死因均为北狄制式弩箭。

裴长庚死了。

锦衣卫北镇抚使,陆峥的连襟,在回京途中被北狄弩箭射杀。

而沈敬在诏狱里选择在这个时候供出裴长庚,显然不是因为撑不住审讯——而是因为有人告诉他裴长庚必须死,而供出裴长庚就是让他死的理由。

谢清辞将情报放在案上,沉默了片刻。裴长庚的死意味着江南盐引倒卖案的关键人证又少了一个。

陆峥亲手审问了沈敬,又以八百里加急调裴长庚回京,这究竟是保护还是灭口?

如果陆峥要保裴长庚,完全可以让他留在登州不动;如果陆峥要杀裴长庚,为什么偏偏选在回京路上动手?

护送他的十名缇骑全部毙命,唯独裴长庚身上携带的与盐引倒卖有关的卷宗和一本随身笔记不翼而飞。

灭口不只是杀人,是抢证据——能在运河沿线精准伏击锦衣卫北镇抚使的,必定对锦衣卫内部的护送路线和换马时间了如指掌,而这正是陆峥最清楚的东西。

“陆峥到底是不是我们的人?”

柳明远替谢清辞把茶盏重新斟上热水,说了句边军老兵常挂在嘴边的话,“他用锦衣卫的无羽箭灭口,又留活口给咱们送情报——这人到底是朋友还是双面间谍,越来越看不透了。”

“他既不是我们的朋友,”谢清辞将茶盏放在案上,声音很轻很冷,“也不是沈家的朋友。他是锦衣卫的朋友。锦衣卫的利益高于一切——谁威胁到锦衣卫的存续,他就杀谁;谁能帮锦衣卫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他就帮谁。”

他看着那份裴长庚的死讯,“他不是双面间谍,他是三方骑墙。在沈家、萧玦、太后之间,他只效忠一个人——他自己。而沈敬这把刀被他亲手拔掉,下一刀很可能就要砍向宫里。”

他顿了顿,将裴长庚的情报折好收入抽屉,“准备一下,写一份详尽的弹劾折子——沈家贪墨军饷、盐引、北境走私的所有证据,加上裴长庚被灭口的详情,明天面呈皇上。”

“折子里提不提冯保?”柳明远轻声问。

谢清辞提起笔:“提。裴长庚的案子要查,但线索可以先从裴家开始审。”

柳明远应声退下。

谢清辞独自坐在值房里,窗外廊下的雪不知何时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中漏下一缕淡金色的光,照在案角那只粗瓷茶盏上。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半凉。

他放下茶盏,重新提起笔,继续撰写弹劾沈家与裴家盐铁合流的奏折草案,笔锋落在纸上,每一笔都像是在冰面上划下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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