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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拉拢左右逢源(第1页)

正月十七,京察面核的余波尚未平息,慈宁宫的懿旨便接连传出。

第一道懿旨在辰时送达吏部——太后口谕,召吏部左侍郎谢清辞于巳时三刻入慈宁宫觐见。

传旨的仍旧是慈宁宫总管太监冯保,依旧是那张面白无须的脸,依旧是那双小如豆粒的眼睛,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尖细嗓音。

他将拂尘搭在肘弯里,站在吏部前堂的台阶上,阴阳怪气地说了句“谢侍郎请吧”,便率先转身往宫门走去,连回头看一眼的客套都省了。

同一时刻,京郊三十里铺的玄甲军营地也接到了一道旨意——太后召靖王萧玦午时入宫,说是有北境军务要当面咨问。

传旨的内侍只是个寻常小黄门,战战兢兢地把旨意念完,连头都不敢抬便匆匆上马跑了,马鞍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泥点子,显是天不亮就被从被窝里拽出来的。

两道旨意,一前一后,相隔不过一个时辰。

朝堂上嗅觉灵敏的人已经开始揣测——太后昨日在京察面核上被谢清辞当堂亮出张鹤年的证词,冯保的名字头一回在正式场合被搬到阳光下,今天就连着召见吏部侍郎和靖王,这绝不会是寻常的嘘寒问暖。

——

谢清辞随冯保走进慈宁宫时,巳时的阳光正从东暖阁的雕花窗棂间斜斜洒入。

太后坐在临窗的暖榻上,手中拨着一串碧玉念珠。

她今日穿了一身家常的靛青色团凤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扁方,看起来比垂帘听政时少了三分威严,多了几分长辈的随和。

暖榻旁的小几上摆着两碟点心,一碟桂花糕,一碟核桃酥,还有一壶刚沏的龙井,茶香袅袅地弥漫在暖阁里,与炭盆中沉香的淡烟混在一处,氤氲出一种让人放松戒备的温馨气息。

“谢侍郎来了,坐。”太后抬手示意他在对面的锦墩上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待自家子侄,“今儿不是朝会,不必拘礼。哀家就是闷得慌,想找个人说说话。”

谢清辞行了礼,在锦墩上坐了半个臀尖,姿态端正却不僵硬。

他的目光从太后面上掠过,又扫了一眼站在暖榻旁伺候的冯保——冯保正低头整理拂尘,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昨日面核上张鹤年那份证词里提到的“冯总管”三个字,与他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谢侍郎今年二十几了?”太后端起茶盏,用盖碗轻轻拨了拨浮叶,问得漫不经心。

“回太后,臣今年二十五。”

“二十五。”太后抿了口茶,眼中浮起一丝感叹,“哀家进宫那年,也才十五岁。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你们这些年轻人,正是为国效力的好时候。先帝在时,常夸谢家的子弟有风骨——谢怀远当年在北境做的事,先帝记了一辈子。他常对哀家说,谢家满门忠烈,将来必有大用。”

谢清辞的指尖在膝上微微收紧。

太后忽然提起谢怀远,绝不会是偶然。

她用“记了一辈子”这样的字眼,是在暗示先帝对谢家的恩情未断——还是在暗示她知道谢家旧案的内情?

“先帝隆恩,臣虽年幼失怙,未敢一日或忘。”他的回答一如既往地滴水不漏。

太后微微颔首,放下茶盏,话锋忽然一转:“如今朝堂上有些不平静。沈敬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京察又查出不少积弊。沈相年纪大了,精力不比从前,有些事做得未必周全。哀家冷眼看着,这朝堂上能替皇上撑住局面的年轻人,也就你谢侍郎和靖王了。”

谢清辞垂眸不语。

他知道太后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今天召见的真正目的。

果然,太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味道:“你和靖王都是先帝留给皇上的人。先帝驾崩前曾对哀家说过,谢清辞掌吏治查内奸,萧玦掌兵权平叛乱,这两个人日后必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只是你们年纪轻,容易意气用事。”

“京察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哀家都看在眼里。韩琮的事,你秉公而断,既没偏袒沈家,也没偏袒靖王——这才是真正的公允。”

她说到这,微微侧头看了冯保一眼。冯保无声上前,将一只锦盒放在谢清辞身旁的小几上。

锦盒不大,紫檀木雕,盒面上嵌着一枚羊脂玉如意,是御用的制式。

“这是哀家的一点心意。”太后的声音温和而慈祥,“你这些年在吏部兢兢业业,哀家都记着。往后朝堂上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慈宁宫说。哀家虽不干政,但替你说几句话的分量还是有的。”

谢清辞起身行礼,声音平稳如常:“臣谢太后厚爱。韩琮面核,臣只是依考评规程办事,不敢居功。”

他没有伸手去碰那只锦盒,也没有说一句“臣遵懿旨”。

太后也不勉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问了他府中可有年货余下、身子骨可还硬朗之类的闲话,每一句都温和得体,每一句都像极了长辈对晚辈的关怀。然后便让他跪安了。

出慈宁宫时,柳明远已在午门外等候。

谢清辞上了轿,轿帘落下之后,面上的从容淡漠依旧,但眼底已凝了一层薄冰。

“大人,太后跟您说了什么?”柳明远压低声音。

“先夸祖父,再夸我,然后劝我‘规劝靖王’,最后送了一只锦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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