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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日誓师（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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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进入集体宣誓环节。

领誓老师走到台前，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教语文的，平时说话温温柔柔，此刻却面色凝重，声音铿锵有力。她高举右拳，手臂绷得笔直：

“请全体同学，起立！”

近千人陆续站起，齐刷刷的。

“举起右拳！”

手臂如林举起，在暖黄灯光下投下参差的影子，像一片突然生长的森林。

“跟我宣誓！”

“我宣誓——”

近千个声音汇聚在一起，震得空气都在颤动，礼堂顶灯似乎都晃了晃。

“不负父母期盼！不负恩师厚望！不负青春理想！”

“严守纪律，勤奋刻苦；争分夺秒，精益求精！”

“百日拼搏，一朝圆梦；全力以赴，我必成功！”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像战鼓。

李君安也举拳开口，声音融入集体。

嘴唇张合，念着那些词句。

可她的心神却如一只轻盈的鸟，振翅飞起，挣脱这闷热的牢笼，掠过这片喧嚣，落向那个漫着黄昏阳台——

阳台上那两张旧藤椅，是李君安外婆留下的，竹编的，坐上去会发出令人安心的吱呀声，一摇一摇像摇篮。

天冰大果外面的橙子冰沙沙的，酸酸甜甜，在舌尖化开时激得人眯起眼；里面的奶油芯要小口小口舔，奶香浓郁。

夕阳西下时，天空会从橙红渐变成绛紫，再到深蓝。云朵镶着金边，像被烧熔的金子，慢慢冷却成灰烬。

唐昔闻会坐在旁边，侧脸被蜜色的余晖染亮，睫毛上跳跃着细碎的光，她会转过头，眼睛弯成月牙，笑颜灿烂的说：

“君君，你看，日落了。”

而李君安会回答：

“嗯，真好看。”

然后她们会沉默，看着天色一寸寸暗下去，直到星星出来。谁也不用说话，就这样并肩坐着，夜风也来尝尝天冰大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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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誓老师高声宣布：“礼成！”

掌声响起，如潮水般涌来又退去。

大家放下手臂，掌心有汗，指节发酸。

李君安感觉右肩有点僵。她紧攥的右手心里，那个被重新小心折好的小方块形状的纸团，坚硬地硌着掌心。

百日征程，漫长得像永远走不到头的隧道，黑暗，压抑，只有前方一点微光。

宣誓声落，仪式在亢奋的余韵中结束。

“解散”令下，蓝色的海洋涌动，朝着礼堂四个出口疏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