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虞胸中气愤难平,却不知怎的就此住嘴,安生搀着她上轿。
临了借挑帘又看一眼,心中仍在思忖。
明明书中说她:于秋凉中枯立半晌,浑身冰冷难以缓和,当晚便发起高热。
可那只曾落于掌心的白皙的手,勉强还算得上温热。
是因为我改变剧情,没叫她久等?还是因她怀中抱着的小巧手炉?
那她今晚还会发烧吗?
·
不知道。
轿中纪灵筠自掀了盖头,正倚着厢壁休憩。
打从见了纪府门前情形,迎亲队伍一直有些萎靡,两道旁的议论声便愈发入耳了。
“怎的叫新娘这样站在门外?”
“谁知道!其中怕是有事…”
她并不很在意,这些早在上辈子就经历许多了。
只是透过轿帘被风吹起的缝隙,困惑的望着“新郎官”驾马的背影。
“是冲喜罢?听说这郡主十分多病。”
“哪家好姑娘送去冲喜?”
“兴许是克夫。”
她不戴纱帽,用赤金簪将发髻挽起,却配上半副耳环,随着马背起伏在日光下闪动。
那身新郎袍服改良过款式,是朱底金纹、云锦裁成。
又用心搭了九连环的墨玉腰带,更显出身姿挺立,气度昂扬。
“我听说是得罪了人!”
“得罪谁?”
“不能说,不能说。”
她怎么会来?
恶劣的、羸弱的郡主,此时不该在榻上养病,打发几人将她抬回家拉倒么?
“唉,这新娘也可怜。”
“可怜什么?养在深闺的女子能见着谁,必是她不检点,才被配给个…”
“停轿!”
沈清虞忽然勒马,队伍随即停下。
她沉着脸环视一周。
宸华郡主凶名在外,被她目光扫过的人群尽皆静默,连眼神也不敢再往轿上乱瞥。
可还不够,按原主任性跋扈的人设,这时该怎么做?
沈清虞道:“把给亲家预备的红封拿来。”
易嬷嬷早一步回府筹备去了,于是此时是个瘦条条的管事上前。
她不问为何,只问郡主:“拿多少?”
“有多少算多少,只管拿来。”
便依言捧上一托盘的红封。
足足二十个,个个塞得鼓囊,原是应付拦门、给纪府上下打点用的。
沈清虞一手挽着缰绳,一手接过托盘,忽然扬手往街心一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