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红封便如一群惊起的蝴蝶,哗啦啦飞了出去,落得满地都是。
闹事不许,撒钱总是善事一桩。
倘若被说铺张耍混,阻塞通路么…
原身屎一样臭的名头正该在此派上用场。
“哎哟!”
“怎的——”
“快抢啊!”
整条街就炸开了锅。
脚夫撂了担子,卖糖葫芦的扔了草把,连方才嚼舌根的几个闲汉,也一窝蜂扑上去。
红的封子滚在地上,叫人踩破了,又如珠似宝的抢起。
你推我搡,笑骂叫喊,全搅在一处。
沈清虞居高临下看着,嘴角慢慢翘起来。
她伸手,管事立马又递一盘,撒了,伸手,又一盘。
撒完了,就这样扬声道:“亲家不要正好,在此散与乡邻,权当我与我妻请了喜酒了!”
底下早有人在欢呼庆贺,听见她喊话,更是哄然应声。
“郡主千岁!郡主大喜!”
“新娘子也大喜!”
也有好事者听出言外之意,在人群中嘀咕:“这好好的银锞铜板,亲家做什么不要?”
“嫌弃郡主是女的呗。”
拿人手短的婶子接话。
“自己允的婚事,他有什么可嫌?”
“钱都不要,指不定背后谋了多大好处。”
“不如人家一半大方!”
“可不是,府上买点皂角子,还抠抠搜搜讨我三成利!”
“嘘,轻点声——”
“轻什么?难道为这事将我抓起来?”
沈清虞听得心气儿顺了,便不继续给岳父上眼药,跨在马上四方作揖。
“多谢捧场,多谢捧场——”
“而今秋寒,内人久等恐怕受凉,这便回府去了。祝众位也好吃好喝,多多发财啊!”
她声音又脆又响,熟稔自然,仿佛两人真是情投意合的一对。
纪灵筠躲在帘后看了全程,此时也不禁望向这个招摇的焦点。
完全是沈家人标志性的凌厉骨相,却生得有风流得意的好眉眼。
嘴唇略薄,十分红润,似乎点过口脂。
她的新人,并非扮作男子,而是个极俊俏的女郎。
多熟悉的面貌,可又与记忆中那样不同。
如今十七岁的少女纪灵筠,是从万念俱灰的二十七岁重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