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晚上楼,走向书房。门没关严,她刚要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很低很轻的声音。她顿住脚步。
沈礼兰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嗯,也是我生日。”
对面大概率是陈总。在谈论星辉并购的同时谈到了日期,然后对方顺口问了一句。
“是啊,又是自己过。”沈礼兰微微侧头,窗外是沈家花园的草坪和玫瑰丛,夕阳把她的侧影拉得很长,“我妈走了以后……就没怎么过了。”
走廊上的沈清晚无声地靠在墙上。她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只知道当她再次迈步时,从窗口吹来的夜风已经带着凉意。
她走进书房,沈礼兰刚好挂掉电话转过身。
“吃饭了。”沈清晚说。
“嗯。”
沈礼兰走过来。两个人并排走在走廊里,都没有说话。但就在快到楼梯口的时候,沈清晚忽然又开口了。
“生日快乐。”
很小声,很快,像扔出来一颗烫手的石子,连看都没敢往沈礼兰那边看。
但沈礼兰听见了。她顿住脚步。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沈清晚的声音恢复了硬邦邦的调子,还是没有看她,“耳朵好,不小心听到的。”
然后她快步下楼,留下沈礼兰一个人站在楼梯口。
沈礼兰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那片创可贴——很旧了,但她没有摘。
楼下传来张叔招呼大家入座的声音,沈屿安追着沈清晚问了句什么,被她一记爆栗敲在头上:“问那么多干嘛。”
沈礼兰走下楼梯,走进这片烟火气里,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一直挂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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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沈母小心翼翼地把糖醋排骨转到沈清晚面前:“清晚,你尝尝——”
“等等。”沈清晚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沈礼兰,眼神有些别扭的不自在,“……你坐那儿等着。”
沈礼兰不明所以。厨房里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开火、倒油、锅铲碰撞。张叔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二小姐当心!油别放那么多!”
“我知道!”
三分钟后,沈清晚端着一个碗走出来,放在沈礼兰面前。
一碗面。
面是很普通的手擀面,粗细不太均匀,葱花切得太大块,荷包蛋煎得边缘有点焦。一看就是平时不怎么做饭的人搞出来的东
西。
“尝尝。”沈清晚坐下,看向别处,“炸得有点糊……但面是我自己和的。”
沈礼兰低下头,看着那碗面。荷包蛋的边缘焦了,蛋黄没有流心,是自己做不出来的那种粗粝感。她拿起筷子,挑起一筷面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怎么样?”
“……太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