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晚的表情差点垮掉。
“但很好吃。”沈礼兰低下头,继续吃第二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像是怕惊动什么易碎的东西。面入口的时候混着葱油的味道,算不上好吃,但热乎乎的,是很多很多年前有人亲手端上来的那种温度,“很多年……没有人给我做过生日面了。”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沈屿安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但嘴角有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他一直知道这两个人吵归吵、斗归斗,
可是从沈清晚在楼下站起来的那一刻起,有些事就已经注定了。沈清晚切了一声,把糖醋排骨塞进嘴里,大口嚼着,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嫌咸下次自己放酱油。”
下次。
没人戳破这个细节。但沈敬诚和妻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张叔站在厨房门口,悄悄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转身对着灶台,继续熬沈屿安的药膳。他在这家干了四十年,见过的风雨比年轻人走过的路还多。但他很少见到这样的画面。
一碗面,两个女儿,一张餐桌。
像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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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沈清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亮了。是阿坤发来的消息:【丫头,在有钱人家里过得咋样?有没有人欺负你?有人欺负你跟我说,我帮你揍。】
沈清晚看着这句话,笑了一声。她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一行,最后发过去一行简短的字:【没人欺负我。】
阿坤回得很快:【那就好。诊所这边你放心,方医生在管,暂时没什么大问题。】
【嗯。】
【丫头。】
【什么?】
【你变了。】
沈清晚看着这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半晌没动。
【哪里变了?】
【你今天回消息,居然没有骂我两句。】
【。】
沈清晚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
对面,沈礼兰在书房里继续翻阅着文件。碗已经空了——汤也喝得一干二净。
她把空碗推开,拿起笔准备继续批注,却忽然停住了。然后她伸手,从抽屉里拿出那沓沈屿安写的便签,翻到最新的一张,在它的下面放了一张新的空白便签。
她没有写字。只是把它放在那里,然后关上抽屉。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里浮出来,圆圆整整地挂在天上。月光照进两扇窗户——一扇里是一个女人翻来覆去的被角,一扇里是另一个女人批注文件的笔尖。
她们都没有说话。
但今夜,这栋房子里的空气,好像有一点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