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吹得狂舞,苏晚吟的话比窗外的惊雷还要震人发聩。
沈清禾仰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里满是荒谬:“苏姐姐,你在说什么?如果我真是你的亲妹妹,那咱们之前……那这一份心思,岂不是成了天理难容的笑话?”
苏晚吟的指尖有些冰凉,她细细地摩挲着沈清禾的眉眼,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审视一个宿命的仇敌。
“笑话?”苏晚吟突然低低笑出了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惊的决绝,“清禾,苏家这种满身铜臭的家族,为了利益,连祖宗牌位都能拿来做交易。二十年前,苏府确实为了能有人入仕,处心积虑地想生个男胎。可太后给你的那份账目,有一点她说错了。”
苏晚吟凑近沈清禾的耳畔,呼吸温热却带着杀意:“那稳婆当年接生的,确实是个死胎。我娘为了保住当家主母的位置,从人牙子手里买了个刚出生的女婴,想充作男胎。可还没等送进府,那女婴就被沈家那位夫人抢了先。沈夫人才是那个疯子,她为了保住沈家最后的血脉幻影,拿自己刚夭折的儿子,换走了那个本该被卖掉的女婴。”
沈清禾听得如坠云雾:“所以……我既不是沈家的,也不是苏家的?”
“你是这世间最干净的孤魂,你是被两个疯女人联手造就的‘神农伯’。”苏晚吟紧紧扣住她的肩膀,语气森然,“你我之间,没有半分血缘。太后手里的证据是真的,但她查到的‘真相’,是我娘当年为了掩盖买婴丑闻故意留下的假案底。”
沈清禾的心脏重重地落回了胸腔,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战栗。这京城的水,比她想象的要脏得多。
就在这时,沈清禾的脑海里响起了系统从未有过的机械混响。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达到临界点,隐藏任务:‘寻根溯源’开启。】**
>**【系统解析中……】**
>**【真相补全:宿主灵魂绑定的原身,实为二十年前大晋‘神农台’大祭司之女。因沈家被抄,大祭司预见农桑断绝,以秘术将你托付给沈家,并剥离了你的女性体征(故束胸之下,亦有禁制护体)。】**
>
沈清禾愣住了。
大祭司之女?剥离体征?怪不得她每次束胸都觉得有一股气流在体内运转,怪不得她种地能有加成。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小可怜,她是这片土地原本的守望者!
“清禾?你怎么了?”苏晚吟见她眼神涣散,以为她受惊过度。
“苏姐姐,我没事。”沈清禾眼神重归清明,甚至带了一丝凌厉,“既然大家都想要证据,那我们就给他们看点……谁也造不了假的证据。”
翌日,慈宁宫收到了沈清禾送来的“顾家死士名单”。
太后屏退左右,颤抖着手打开那卷羊皮纸,却见上面密密麻麻写的不是名字,而是京城各大粮仓的坐标,以及一张标注了“地脉枯竭”的堪舆图。
“沈清禾,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后再次召见,语气已是不耐。
“太后莫急。”沈清禾今日穿了一身玄色官服,连脸上的妆容都冷肃了几分,“名单就在这些坐标里。顾家当年的死士,如今全成了京城各大粮商的护院。只要太后拿着这份图,向圣上讨个‘检阅粮仓’的差事,到时候只要在那几个位置搜出顾家的令牌,陆家没烧完的那把火,就能直接烧到这些不听话的官绅头上。”
太后眼神一亮。这不仅是杀敌,更是夺财!掌握了粮仓,就掌握了京城的命脉。
“可万一搜不出来呢?”
“搜不搜得出来,全在微臣一念之间。”沈清禾勾唇一笑,露出一丝危险的弧度,“只要太后能向圣上保举,由微臣亲自带队搜查。”
与此同时,苏晚吟在神农府秘密会见了那几位“土豆贵妇”。
“各位姐姐,太后娘娘最近为了长生方,似乎对各家的粮仓很感兴趣。”苏晚吟一边优雅地泡茶,一边似是无意地叹息,“听我家大人说,慈宁宫那边收了一份名单,说是有人私藏顾家余孽。若是一个不小心,这粮仓被抄是小,全家下狱可就大了。”
夫人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苏妹妹,这可如何是好?太后那是想借机吞了我们的家底啊!”
“办法不是没有。”苏晚吟放下茶杯,眼神如狐,“只要在太后动手前,各家主动将粮食‘平价’卖给苏氏商行。粮食不在你们库里,太后就算搜出花来,也没证据。等风头过了,苏家再原封不动地还给各位,顺便……每家送上一份沈大人亲制的‘保命神粮种子’。”
这就是沈清禾与苏晚吟的默契:**沈清禾在明处引诱太后去搜查空壳,苏晚吟在暗处掏空所有京城世家的底牌。**
三日后,景成帝准奏,太后亲信统领禁卫军,大张旗鼓地搜查京城十二大粮仓。
太后坐在轿辇上,等着大获全胜的消息。
然而,半个时辰后,禁卫军统领连滚带爬地跑回来,满脸惊恐:“禀太后!粮仓……粮仓全是空的!”
“不仅如此,大理寺卿在空荡荡的粮仓里,搜到了……搜到了陆家和顾家写给慈宁宫的私密效忠信!”
沈清禾站在高处,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禁宫守卫,转头对身旁的苏晚吟伸出手:
“苏姐姐,这场火,烧得可还满意?”
苏晚吟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而立,身后是神农府里郁郁葱葱的土豆苗,身前是即将倾覆的旧权贵江山。
“满意。不过,既然戏演到了这一步,咱们的‘谢幕礼’,是不是该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