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禁宫的红墙在月光下透着一股粘稠的铁锈味。
沈清禾踏入慈宁宫时,那股熟悉且压抑的檀香味又扑面而来。只不过,这次殿内没有旁人,连那个形影不离的李公公都守在门外。
太后依旧靠在凤榻上,脸色却比上次见时苍老了许多。陆家的倒台对她而言,不仅仅是折了一只手,更是断了一半的根基。
“沈清禾,你真是哀家的好臣子啊。”太后的声音嘶哑,像是在枯叶上摩擦,“一招‘断肠红’,不仅埋了陆家,还让哀家成了满朝文武眼中的笑话。”
沈清禾挺直了脊梁,喉结贴在【幻声喉宝】的作用下微微颤动,发出的声音浑厚而沉稳:“太后谬赞。微臣不过是顺势而为,陆尚书自掘坟墓,微臣只是帮他盖了最后一把土。”
“放肆!”太后猛地坐起,手中的佛珠绳索因用力过猛骤然崩断,圆润的珠子在大殿的金砖上四处乱蹦,发出清脆而惊心的弹跳声。
“你以为有皇帝护着你,有苏家那丫头的银子垫着,哀家就动不了你了?”太后冷笑着,从枕下摸出一叠发黄的信笺,随手一扬。
纸张飞舞,其中一张刚好落在沈清禾脚边。
沈清禾低头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那不是沈家的书信,而是一份二十年前,苏府与京城某位接生稳婆的往来账目,上面赫然写着:“壬午年冬,苏府千金出世,由沈夫人抱养,对外称孪生兄弟……”
“苏家那个夭折的孩子,确实是儿子。”太后幽幽开口,眼神如毒箭般钉在沈清禾身上,“但你,沈清禾,你根本不是沈家的后人。你是苏家当年为了逃避‘商户不得入仕’的族规,偷梁换柱,寄养在沈家的苏家二小姐。”
沈清禾的大脑“嗡”的一声。
这剧本不对!系统给她的背景是沈家遗孤,可太后手里的证据,竟然指向她是苏晚吟的**亲妹妹?
>**【系统警报:检测到重大剧情节点偏离!隐藏身世线被敌方提前开启!】**
>**【当前状态:太后掌握的伪证(或真相)足以坐实苏家欺君、沈家混血,两家皆面临夷三族之祸!】
沈清禾迅速冷静下来。不管是真是假,只要这份证据递到皇帝面前,她和苏晚吟都得死。
“太后拿这些陈年旧账出来,是想告诉微臣,微臣其实该喊苏夫人一声‘娘’?”沈清禾突然轻笑一声,不仅没有恐惧,反而往前跨了一步,在那股“铁血硬汉”的荷尔蒙喷雾包围下,她显得极具侵略性。
“既然太后查得这么深,那也该知道,圣上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沈清禾俯下身,直视着太后的眼睛:“圣上不在乎我是沈家还是苏家,他在乎的是我手里的脱粒机,是能翻倍的粮食。太后此时揭穿我,圣上为了堵住天下的口,确实会杀了我。但杀了我之后呢?”
“国库空了,百姓反了,顾家余孽蠢蠢欲动。太后娘娘,您觉得圣上会感激您帮他抓到了骗子,还是会恨您毁了他的万世基业?”
太后的呼吸一滞。她确实想以此要挟沈清禾归顺,却没料到这“少年”竟然看穿了她不敢鱼死网破的虚弱。
“你想怎么样?”太后咬牙问道。
“把这份东西给我。”沈清禾指了指地上的信笺,“作为交换,微臣会交出一份让太后满意的‘长生方’。但这方子不是土豆,而是……顾家藏在漠北的最后一批死士名单。”
太后神色大动。顾家的残余势力一直是她的心病,若能掌握这股力量,她便能重整旗鼓。
“你当真有名单?”
“三日之内,名单送抵慈宁宫。若有虚言,沈清禾项上人头,任由太后采撷。”
沈清禾几乎是跌撞着跑回了神农府。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她浑身湿透,冲进书房时,苏晚吟正挑灯夜读。
“清禾?你怎么……”
苏晚吟话没说完,就被沈清禾死死抱住。沈清禾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层厚重的束胸布在这一刻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窒息。
“苏姐姐……太后说,我是你亲妹妹。”沈清禾的声音带着哭腔,清亮的本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凄凉,“她说沈家那个孩子早就死了,我是苏家当年寄养过去的……”
苏晚吟浑身一震,手中的书卷掉落在地。
她捧起沈清禾被雨水淋透的小脸,眼神从惊愕逐渐转为一种极致的冰冷,随后,化作了一丝自嘲的笑。
“她竟然查到了这一步。”
沈清禾愣住了:“你……你早就知道?”
“我不知道你是我的亲妹妹,但我知道,你确实不是沈家那个真正的后人。”苏晚吟紧紧将她搂入怀中,在那冰冷的耳垂边低声呢喃,“但我不在乎。清禾,哪怕你真是我的血亲,既然这天地不公,要让我们在这乱世里相依为命,那这‘姐妹’,我们便做到底。若是这血缘碍事,我便带你杀光所有知情人。”
苏晚吟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比帝王还要冷酷的野心。
“清禾,别怕。既然她想玩大的,那我们就送她一场真正的……‘沈苏兵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