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从今天起就十八了。可以名正言顺地接受蛋糕贿赂。”
“不犯法。十七岁吃蛋糕也不犯法。”沈栖月把蛋糕从模具里倒扣出来放在盘子上,又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她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平淡,但她自己也发觉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轻了。
晚饭沈栖月做了一桌子菜。番茄炒蛋、土豆炖肉、清炒小白菜、凉拌黄瓜——都是江晓风爱吃的。菜端齐以后,她去厨房关了灯,端着那个订好的蛋糕走回客厅。八寸圆形奶油蛋糕,白色奶油底,粉色玫瑰花,花心点了一点黄色果酱。和去年橱窗里那个一模一样。
江晓风在蛋糕前坐得端端正正。她看了很久,久到蜡烛的烛泪淌下来两滴。然后轻轻吹灭了一点点火焰。抬起头的时候眼眶红得很明显。
“去年十一月你带我去的蛋糕店。那天我说小时候想要这种玫瑰花。”
“记得。”
“你是从那天开始计划的。”
“从你说‘每次都买不到玫瑰花’开始。”
江晓风把吃完的盘子放在茶几上。拆开的礼物牛皮纸摊在旁边,新水彩笔已经在她手里了。她把每一支笔都看了一遍,从柠檬黄到靛青蓝,一共二十四色。她抽出那支玫瑰红,在速写本新的一页上画了一朵玫瑰花。画得很快,笔触熟练得像是已经画过一千次。然后把那页撕下来,背面写上今天的日期,推给沈栖月。花瓣泛着水彩特有的透明感,在灯光下像一朵真的玫瑰。
“送你。十八岁的第一张画。”
沈栖月接过来。水彩还没完全干透,玫瑰红在纸上微微发亮。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的边缘,没有抹花。“谢谢。”
睡前,沈栖月在挂历前面站了一会儿。五月二十号,格子已经很满了——小蛋糕、生日、十八岁、江晓风画的玫瑰花瓣记号。她在这个格子最下面又写了一行字:十八岁。她的玫瑰,送给我。
回卧室的时候,江晓风还靠在床头,借着台灯的微光用新水彩笔在速写本上画第四朵玫瑰。她的床铺已经乱了,被子踢到一边,而沈栖月那边的被子还是整整齐齐。她头也没抬。
“写了什么。”
“没什么。”
“骗人。我听见你写字了。”
“十八年前的今天。五月二十日。”
“嗯?你刚才写的就这个?”
“嗯。”
江晓风把笔放下,朝她伸出手。“拉钩。你上次说不用每次都拉,今天我生日,我最大。”
沈栖月朝床上的她走过去,也伸出手。“时效呢。”
“一辈子的那种。”江晓风翘起小指。
沈栖月没有再犹豫,伸出手,和那支还带着玫瑰红颜料味道的小指勾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