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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4页）

季寒声发动车，打开暖风。热风从出风口吹出来，呼呼地响。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花清月系好安全带。

“什么问题？”

“你一个人加班到深夜的时候，谁送你回家？”

季寒声挂挡，倒车，出车位。动作流畅，没有一丝多余。

“没人送。”

花清月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季寒声的脸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明的，暗的，明的，暗的，像某种无声的节奏。

“那以后我送你。”花清月说。

季寒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

“你送我？”她的声音有点不一样了。不是冷，不是平，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涌动，被她压着。

“嗯。”花清月看着前方的路，“你送我回家，我送你回家。公平。”

季寒声没有说“好”，没有说“不用”。她只是继续开车，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车开到了花清月的小区门口。季寒声靠边停车，挂上P挡。

花清月解开安全带，脱下风衣，放在副驾上。

“你的风衣。”

“你穿着回去。明天带来。”

花清月看着那件风衣。她身上还残留着它的温度，还有季寒声的气味。她想说“不用了，你家远，路上冷”，但季寒声已经摇下车窗，点了一根烟。

花清月第一次看到季寒声抽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白色的烟，火光在夜色里明灭。她吸了一口，烟雾从唇间溢出，被风吹散。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抽烟？”花清月问。

“偶尔。”

“什么时候？”

“加班到很晚的时候。”

花清月看着她夹烟的手。那只手，不久前还在冲咖啡，在敲键盘，在写“做得好”。现在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像一个她没见过的季寒声。

“少抽点。”花清月说。

季寒声转过头看她。四目相对，隔着袅袅的烟雾。季寒声的眼睛里有一种花清月没见过的情绪——不是冷，不是克制，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几乎要散尽的疲惫。

“你管我？”季寒声说。

花清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不是季寒声第一次说这三个字。在茶馆，在实验室，在她嘴硬说“我自己也能”的时候，季寒声说过“你一个人走不远”。但“你管我”不一样。这两个字里有一种——试探。像在问“你凭什么管我”，又像在说“你可以管我”。

“管。”花清月说了一个字。推开车门，下车，关门。

她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

季寒声还坐在车里，左手夹着烟，搭在车窗上。路灯的光从上面照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银框眼镜的镜片反射着远处的灯光，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

花清月走回去，弯腰，从车窗探进去，从季寒声手里抽走了那根烟。动作快得像抢劫，季寒声没反应过来。

花清月把烟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捻灭，丢进去。

“说了少抽点。”她直起身，拍了拍手，“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