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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第4页）

花清月转回去，一屁股坐在操作台前，盯着屏幕，一个字都打不出来。她的手指在发抖。她深呼吸，再深呼吸，还是抖。

身后传来季寒声翻文件的声音。纸张翻动，沙沙的。然后是她喝水的声音——花清月倒的那杯水，她在喝。一口，两口，三口。

花清月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手臂挡住了她的脸，挡不住她嘴角那个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下午四点。花清月写完操作记录，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季寒声在主控台前，没抬头。

花清月走到门口，停下来。

“季寒声。”

“嗯。”

“明天的飞机，几点？”

“早上七点二十。首都机场。”

花清月在心里算了一下。她住的地方到机场要一个小时，她还要洗头、检查行李、纠结穿什么。那就是四点半起床。

“知道了。”

她拉开门，又停下来。

“季寒声。”

“嗯。”

“你行李收拾好了吗？”

季寒声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很短的顿，但花清月捕捉到了。这个女人连行李箱都没收拾。她就知道。

花清月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开始掰手指：“杭州明天十五度，小雨。你打算穿什么？警服？还是你那件薄得跟纸一样的风衣？”

季寒声没说话。

“你嘴都裂了，润唇膏带了吗？”

季寒声还是没说话。

“充电器？身份证？雨伞？”

季寒声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烦躁，没有“你怎么这么啰嗦”，只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像发呆一样的注视。

花清月被那种注视看得心里发毛，声音不自觉地小了：“……算了。我给你带。你人到就行。”

她转身要走。

“花清月。”

她停下来，没回头。

身后传来季寒声的声音，清冷的，短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

“你也是。人到就行。”

花清月站在门口，背对着季寒声，脸上的表情从愣住到炸开，只用了零点三秒。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如果回头，她会看到季寒声的眼睛，会看到那双眼睛里所有的、藏了很久的、快藏不住的东西。她会走不了。

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全亮了。不是一盏一盏亮，是瞬间全亮，像有人在天花板上摁了一个“让她看清楚路”的开关。

花清月走在亮如白昼的走廊里，脚步轻快得像在飞。她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明早四点半起床。行李：外套两件（一件给季寒声），伞两把（一把给季寒声），润唇膏两支（一支给季寒声），牛奶糖一袋（分她一半），巧克力（她买的，还给她），充电宝，论文（……带但不看）。」

她看着这行字，发现自己的生活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那个人不在她身边，但她的每一个“多带一份”里都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