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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涌（第4页）

碧桃的声音在发抖：“奴婢刚才去找刘叔还册子，刘叔说周管事昨晚从城南回来之后，今早天不亮又带着人出去了。刘叔让人去柳巷街打听了一下，秋月家大门紧锁，邻居说她昨晚连夜搬走了，连行李都没怎么收拾，就匆匆忙忙走的。”

苏清沅闭上眼睛。

柳氏的手段，比她预想的更快、更狠。

不是收买，不是恐吓，是直接把人弄走。秋月是卫氏的人证，只要她在京城一天，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柳氏不会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但柳氏没有杀秋月，只是把她弄走了。这说明柳氏还是有顾忌的——一个死了的秋月会引来官府的调查，一个“搬走了”的秋月，只会被街坊邻居当作寻常人家搬家，不会有人过问。

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苏清沅在心里给柳氏又加了一分。

“姑娘，现在怎么办？”碧桃急得直跺脚，“秋月走了，谁来证明卫夫人的事？”

苏清沅睁开眼，看着碧桃。

“谁告诉你秋月是唯一的人证？”

碧桃愣住了。

“秋月是卫夫人的陪嫁丫鬟，她知道的事，卫夫人身边的人不一定都知道。但卫夫人在侯府生活了十二年，接触过的人不止秋月一个。”苏清沅的声音很轻很稳，“而且，柳氏把秋月弄走，恰恰说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怕了。”

苏清沅的目光沉静如水。

“如果她不怕，她不需要动秋月。一个在城南安安静静生活了十二年的女人，既没有来找侯府闹事，也没有去找官府告状，她完全可以当作这个人不存在。但她没有。她选择在碧桃去过城南的当天晚上，连夜把秋月弄走。”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确定秋月手里有什么。她不确定，所以她要把不确定的因素全部清除掉。一个做贼心虚的人，才会对每一个风吹草动都做出过激反应。”

碧桃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看到姑娘脸上那种笃定的表情，心里的慌乱消退了几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苏清沅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枕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被面上轻轻叩击。秋月这条线断了，但她手里还有卫氏的手书、旧信笺和血绢。这些东西虽然不如一个活人证人有力，但如果运用得当，同样可以成为压倒柳氏的最后一根稻草。

问题是，怎么用？

直接交给老侯爷？不行。老侯爷常年不在府中，就算在，以他的脾性，一个庶女拿着几张纸去找他告状，他大概率会认为是家务纠纷，交给柳氏处理——“内宅之事，由夫人定夺”。那就等于把证据亲手送到了柳氏手里。

交给老侯夫人？更不行。老侯夫人现在是柳氏最大的靠山，她不会相信一个庶女的指控。

交给官府？恐怕连府门都出不去。

苏清沅需要一个人，一个既有分量、又不站在柳氏那边、而且愿意听她说的人。

她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

老侯爷苏衍之身边的旧部——陆武。此人是老侯爷的贴身护卫，跟着老侯爷在军中十几年，对苏家忠心耿耿，从不参与内宅之事。最重要的是，他的女儿三年前被柳氏以“偷盗”之名撵出府去，至今未归。

一个对柳氏有私怨的人，未必会帮她，但至少不会帮柳氏。

苏清沅睁开眼睛。

“碧桃，你去打听一个人。”

“谁？”

“老侯爷身边的陆武。他在府中的住处、什么时候回府、跟府里哪些人走得近。越详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