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快速推演了几种可能。最坏的情况是柳氏知道她已经掌握了这条线索,会不惜一切代价灭口——不仅灭秋月的口,还会提前对她动手。
最好的情况是秋月什么都没说,周管事空手而归,柳氏只知道“庶女的丫鬟去找过秋月”,但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拿到了什么。
无论哪种情况,柳氏都会加速。
“碧桃,”苏清沅睁开眼,“今天之内,柳氏会有所行动。可能是换药,可能是禁足,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从现在起,你进出后罩房都要格外小心,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走偏僻的路,不要去任何人少的地方。”
碧桃的脸白了一下,但还是用力点头:“奴婢记住了。”
“还有,”苏清沅从枕下摸出那本从箱笼夹层里找到的卫氏手书,递给碧桃,“这个东西,你帮我收好。不要放在后罩房里,找一个只有你知道的地方藏起来。”
碧桃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手指微微发抖。她知道这就是姑娘前两天从箱笼里翻出来的东西,虽然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但看姑娘凝重的表情就知道,这东西比那些信笺和血绢都重要。
“藏在哪儿?”
“你自己决定。”苏清沅看着她,“从今天起,你的脑子就是我最安全的库房。我不需要知道你藏在哪儿,只需要你知道它还在。”
碧桃深吸一口气,将册子塞进袖中,转身出了门。
苏清沅靠在枕上,目光落在右上角的倒计时上。
五天十六小时二十一分。
倒计时在走,柳氏在动,侯府这座巨大的机器正在无声地运转,将她一点一点碾碎。
但她不是没有牌。
卫氏的手书、旧信笺、血绢——这三样东西,每一样都是柳氏的心病。尤其是那封旧信笺上提到的“宫中典籍”和“名分大统”,如果她猜得没错,那指向的是一个比侯府内斗大得多的局。
苏秉言怕的是什么?不是柳氏,不是卫氏的鬼魂,是那个秘密被公之于众。
而那个秘密,就藏在青州。
苏清沅从枕下摸出那封旧信笺,再次打开,目光落在落款上——“王氏谨上”。
王氏。老侯夫人的娘家侄女。如今在宫中做女官的那位贵人。
如果卫氏能通过王氏查到宫中的典籍,那么这位王氏,一定知道更多的内情。而且她身在宫中,地位超然,不受柳氏控制,是苏清沅目前唯一能够接触到的、站在柳氏权力网络之外的人。
但怎么接触她?
苏清沅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搜索原身关于这位“王氏表姑”的记忆。结果几乎为零——原身从未见过这位表姑,只在幼时听卫氏提起过一两次,每次都是压低声音、关起门来说的。
这说明卫氏和王氏之间的联系,是隐秘的、不为人知的。也许正是因为这段联系,才让柳氏在之后的十二年里,始终无法彻底安心。
苏清沅将信笺重新折好,收进袖中。
她需要见王氏一面。但不是现在——一个侯府的庶女,没有资格进宫,也没有理由去见一个宫中的女官。
除非……她不再是庶女。
倒计时的终极任务,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比任何证据都更加重要。夺回嫡长女身份,不只是为了一个名分,更是为了拿到进入更高阶层的入场券。只有站在那个位置上,她才能见到那些她该见的人,查到那些她该查的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清沅迅速将信笺塞回袖中,躺回枕上,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从昏睡中醒来。
碧桃推门进来,脸色比出去时更白了几分。
“姑娘,出事了。”
苏清沅的心一沉:“说。”
“秋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