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点头:“奴婢这就去。”
“不急。”苏清沅抬手拦住她,“现在是大白天,你刚从后罩房出去两趟,已经扎眼了。等天黑。天黑了,影子才看不见你。”
碧桃深吸一口气,将满心的焦急压了下去,点了点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姑娘,这是刘叔让奴婢转交给您的。他说是今早整理库房的时候,在旧账册的夹缝里发现的,不知道是谁塞进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的。”
苏清沅接过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壬寅年春,卫氏自青州归,携一锦盒,锦盒内有一信。信中所言,关乎宫中旧事。此信今在正院东次间妆台暗格之内。”
苏清沅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迅速将纸条凑到灯下,反复看了三遍。纸条上的内容太过具体、太过关键,具体到不像是无意间“发现”的,更像是有人故意塞进旧账册里,等着被刘叔发现,再转交给她。
谁会做这种事?
在侯府中,知道卫氏当年带了锦盒回来的人、知道锦盒里有一封信的人、知道那封信的内容“关乎宫中旧事”的人、知道那封信现在藏在柳氏妆台暗格里的人——
这个人,必须是当年事件的亲历者,而且必须是能够接触到柳氏核心隐私的人。
苏清沅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
周瑞家的。
柳氏最信任的心腹,跟了她十几年的管事妈妈。只有她,才有机会知道柳氏妆台暗格里的东西。也只有她,才有机会在库房旧账册里塞一张纸条而不引人起疑。
但周瑞家的为什么要帮她?
苏清沅将纸条贴近灯焰,看着它烧成灰烬。
无论这张纸条是谁写的,也无论那个人的目的是什么,纸条上的信息本身是有价值的。如果柳氏的妆台暗格里真的藏着那封信,那封信就是卫氏当年从青州带回来的东西——一切的源头。
她必须拿到它。
但怎么拿?
苏清沅闭上眼,在脑海中构建正院东次间的布局。柳氏的卧房在东次间最里侧,妆台靠窗,门口有丫鬟轮值,夜里还有婆子巡夜。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别说潜入正院,连走到正院门口都难。
她需要一个帮手。一个能进入正院、能接近柳氏卧房、而且不会被怀疑的人。
这个人选,她心里已经有了。
但不是现在。现在她还不能动那张牌,因为那张牌一旦动用,就没有回头路了。
苏清沅重新躺回枕上,闭上眼睛。
倒计时在她眼帘后的黑暗中无声跳动。
五天十四小时五十八分。
她必须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拿到那封信。
否则,她拿到的就是自己的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