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还没有到上学的时间,白修就已经醒了。
而旁边的书桌上多了两个他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的摆件。
【嗯?】
桌子上静静的摆着一个波浪吊坠和松果,松果也有一串绳子串着。
不同于波浪吊坠的深海银(深海银(MoonlightSilver)——一种提取自深海热液喷口附近的特殊合金,呈现哑光的银白色,但在暗处会泛起极淡的、水波般的幽蓝光泽。),松果的绳子是由银链串起来的,可能是因为松果太脆弱,银链并没有直接串在上面而是粘在上面。
当他触碰到波浪吊坠的时候零星的片段涌进了他的脑海,大概是关于一些契约和合同之类的东西,而且……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朝他笑了一下。
可触碰到松果项链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这松果让他感受到了熟悉可又想不起来什么。
这是昨天看到的那只月神水母眷属给的吗?白修心想。
白修转过街角,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挺拔的背影。
江淞站在报刊亭的雨棚下,侧对着他,正仰头看亭檐滴落的雨水。晨光从雾后透出,给他的侧脸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他手里提着早餐,纸袋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
白修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在离江淞还有三步时,江淞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空气静了两秒。只有扫帚声、油锅声、远处公交车的报站声。
“早。”江淞先开口,声音是清晨特有的低哑。
“早。”白修应道,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纸袋上,“你又买多了?”
江淞没回答,只是很自然地把其中一个纸袋递过来。白修接过,打开——温热的豆浆,糖饼,还有一个水煮蛋。是他常吃的那家。
“你怎么知道我会走这边?”白修问,咬了口饼。甜腻的热度在舌尖化开。
江淞也打开自己的那份,动作不紧不慢:“猜的。”
白修斜他一眼:“你猜得还挺准。”
江淞没接话,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转身,朝学校方向走去。白修跟上,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像过去的无数个清晨。
但又不太一样。
白修注意到,江淞今天走得很慢,不像平时那样步幅均匀。他好像在等,等白修跟上,或者……在确认什么。
雾在两人之间流动,像一层温柔的纱。
【那个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江淞隐隐约约猜到了一点他要说什么。
【就是我今天早上在家里找到了这个。】白修边说边拿出了那个波浪吊坠和松果项链。
【我今天早上碰到这个波浪吊坠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些东西,大概就是一些合同或者契约那类的,而且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对我笑了一下,我不确定那是谁但是我感觉很熟悉。】
【你要不要碰一下这个松果的试试看看可不可以想起什么。】白修把松果项链拿了出来。
清晨的雾在两人之间缓慢流动,像时间本身在犹豫。
江淞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白修手中那两件东西上。晨光穿过薄雾,落在波浪吊坠的深海银上,泛起一层水波般的幽蓝光泽。松果躺在白修的掌心,银链安静地缠绕着,在晨光下闪烁着比普通银饰更柔和的光芒。
有那么一瞬间,江淞的表情出现了极细微的凝滞。不是惊讶,更像是……某种被触动的确认。
他没有立刻接过,而是先伸手,用指尖很轻地碰了碰那个波浪吊坠。几乎是触碰的瞬间,深海银表面的幽蓝光泽突然明亮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契约信物。”江淞收回手指,声音平静,但比平时低沉了半分,“深海王庭用来确认血脉联结的东西。触碰时看到的,应该是契约的‘印记’——它承认了你。”
他顿了顿,深黑色的眼睛看着白修:“那个人影……可能是留下契约的人。你的母亲,或者,更早的王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