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二十,白修在校门口的小卖部门口犹豫。他左手固定带还没拆,单手拿着早餐袋和豆浆,想再买瓶水,却腾不出手。
一只冷白修长的手从他身侧伸过,拿走了货架上的矿泉水。
白修转头,对上一双深紫色的眼睛。
肖郁穿着校服外套,拉链只拉到一半,里面是件黑色T恤。她晃了晃手里的水:“要这个?”
白修愣了一下,点头。
肖郁把水递给他,扫码付款,动作一气呵成。
“谢谢,”白修忙说,“钱我……”
“下次你请。”肖郁打断,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他左臂的固定带上,“尺骨骨折?恢复期至少六周,你这才第四周吧,就回来上课?”
白修抿唇:“功课不能落太多。”
肖郁挑眉,没说什么,只是往前走。她走路姿势有点特别,不是普通女生的轻盈,也不是Alpha男性的大开大合,是一种带着微妙韵律感的从容,像某种习惯于在水流中游弋的生物。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早风带来她身上很淡的葡萄信息素,混着点晨露般的湿润气息。
“你的Alpha同桌,”肖郁忽然开口,语气随意,“挺紧张你的。”
白修身体微僵。
肖郁瞥他一眼:“昨天一天,他看了你二十七次。其中十一次是在你皱眉或动左手的时候。”她顿了顿,“他对你的信息素控制得很小心,雪松味一直维持在你能承受的阈值边缘——既给你安全感,又不压迫你。这种精准度,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是练习过很久。”
白修停下脚步,看向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肖郁也停下,转身面对他。晨光给她雾灰色的短发镀了层浅金,深紫瞳孔在光线下显得通透。
“我想说,”她声音压低,带着某种奇异的磁性,“你的信息素像一张被暴力揉皱、又被人小心翼翼抚平的纸。纸是平了,但纤维的损伤还在,墨迹晕开了,纸张变脆了。”
她向前一步,距离近到白修能清晰闻到她信息素里那点生涩的葡萄梗叶气息。
“那个抚平纸张的人很用心,但纸张自己,也需要合适的湿度和温度,才能真正恢复韧性。”她目光落在他后颈,那里贴着肤色抑制贴,“过度依赖外部力量,会让纸张失去自我调节的能力。”
白修喉咙发干。这个人,只凭嗅觉,就看穿了他最深的困境。
“你为什么……”
“我鼻子灵。”肖郁后退一步,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而且我对‘修复’感兴趣。无论是酒,还是人。”
她说完,摆摆手,转身先一步走进教学楼。
白修站在原地,握着那瓶水,指尖冰凉。
一丝葡萄的余味在空气里缓缓散去,留下一种微妙的、被看透后的战栗,和一丝隐约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