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课,讲波的干涉。肖郁坐在白修斜后方第三个位置——她特意选的,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前排两人的侧脸,又不会太近。
她没听课。面前的笔记本上,不是公式,而是一幅用极细线条勾勒的波形分析图。
三条波。
第一条:振幅紊乱,频率不稳,多处断裂和毛刺(白修的信息素)。
第二条:振幅恒定,频率精准,波形干净得像用尺子画出(江淞的雪松)。
第三条:她自己——一条深邃、稳定、带着潮汐般规律的波,波峰处点缀着细小的银蓝光点。
她用铅笔在第一条波的断裂处标注:
【暴力冲击残留,深度37%,形成时间约3-6个月】
在毛刺处标注:
【药物干扰,表层已清理,底层渗透12%】
在波形整体偏移处标注:
【过度依赖外部锚定,自身节律器功能抑制71%】
标注完,她盯着图纸看了几秒,然后翻页,快速写下一行字,撕下,折叠。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瞬间,她指尖一弹——纸团划过精准的抛物线,落在江淞摊开的物理书页上。
江淞动作顿住,展开。
利落锋利的字迹:
【他的腺体在模仿你的频率,这很危险。长期模仿会让本体丧失振动能力。
我需要介入,用我的波做‘共振引导’,帮他重建自己的基频。
放学后,生物实验室三,那里隔音好。
——肖郁】
江淞看完,将纸条递给白修。白修手指收紧,纸张边缘起皱。
江淞拿回,在背面写了一个字,同样精准地弹回。
肖郁展开,看见那个沉稳的:
【嗯。】
她勾唇,将纸条夹进笔记本,继续看向黑板。深紫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深海猎手锁定目标时的幽光。
中午,果然下雨了。不是天气预报的那种雨——是太阳雨。阳光还在,雨丝却细密地飘下来,在操场上溅起细小的水雾。
白修在走廊尽头看见肖郁。她站在窗边,伸出手,掌心向上,接飘进来的雨丝。雨水在她苍白的掌心汇聚,她没有擦,而是看着那些水珠,深紫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你喜欢雨?”白修走过去。
肖郁没回头,声音有些飘:“不是喜欢,是需要。”她收回手,雨水顺着她手腕流下,浸湿了袖口一小片,“我的信息素系统,对空气湿度有要求。低于60%,我会……不舒服。”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白修看见她额头有细密的汗——不是热,更像某种不适的反应。
她从口袋里拿出个小喷雾瓶,对着脸和脖颈喷了几下。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光,她深吸一口气,表情明显舒缓。
“这是什么?”白修问。
“深层海洋水喷雾。”肖郁递给他,“试试?能稳定情绪。”
白修接过,喷了一点在手腕。清凉,带着极淡的咸,和某种……让人心神宁静的矿物气息。他后颈腺体传来舒适的放松感。
“这里面……”
“有海。”肖郁收回喷雾,看着窗外雨幕,“我出生在海边,喝深层海水过滤的水长大。我的身体,我的信息素,都带着海的记忆。”
她转身,背靠窗台,面对白修:“所以我闻得到,你身上……也有海的痕迹。很淡,碎得像被浪打散的泡沫,但确实存在。”
白修愣住:“可我从没去过海边。”
肖郁走近一步。雨声渐大,盖过了她的声音,但白修清晰地听见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