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后的城市,彻底入了夏。
空气里的潮气被接连几日的晴日晒得干干净净,风一吹,只剩下暖融融的草木气息。校园里的香樟长得遮天蔽日,浓密的绿阴把教学楼裹得严严实实,课间走在廊下,连阳光都漏不进多少,只留下满地晃动的碎光。
那场发烧在知爱身上没留下太多痕迹,休养几天便恢复了,只是偶尔被林听调侃,默默在他桌肚里多放一盒温感贴,在天气转凉时提前把外套递过去,不动声色地把所有可能让他再受凉的细节,一一堵死。
而林听也收到了【祂】研究出来的失忆剂,大概可以维持到游戏结束吧,在确认保留当前好感值后,林听毫不犹豫就给自己打了一针。
日子一平稳,时间就过得飞快。
黑板右上角的期末倒计时一天天减少,从两位数变成个位数,整栋教学楼的氛围都跟着紧绷起来。嬉闹声少了,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多了;走廊里闲逛的人少了,抱着习题册追着老师问问题的人多了。连最坐不住的宋行,都难得收了心,一有空就拽着程亦补物理。
“再这么下去,我物理要是挂了,暑假就别想好好过了。”他趴在桌上哀嚎,面前摊着满是红叉的卷子。
程亦淡淡瞥他一眼:“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我这不是幡然醒悟了嘛。”
整间教室,只有靠窗那一对,依旧保持着独特的节奏。
知爱书画展的画被他自己留了下来,装在小小的画筒里,塞在书桌最角落,就像那段被人追捧、让他不安的经历,安安静静封存。
他放慢了学习进度,尤其是生物和化学。
他很清楚,这两门容不得半点含糊。别人刷题是为了应付期末、混个好看的分数,他却是真的在一点点啃透结构、反应、机理、组织、代谢……每一个知识点,都往深里钻,往细里记。
而林听也一直陪着,感觉那一针打和没打没什么区别。
知爱生物结构记不牢,他就亲手画简化示意图,把细胞器、骨骼、神经走向拆得一目了然;知爱化学推导绕进去,他就一句话点破核心逻辑;知爱做题粗心漏看条件,他就把易错点一条条列在便签上,贴在桌角,抬头就能看见。
“这里的遗传图谱,先判断显隐性,再排除伴性,两步就够了。”
“离子共存题,把颜色、沉淀、气体三个关键词圈出来,不会错。”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不用死磕,基础分拿满,免得你被第三名超。”
日子就在这样安静、踏实、默契十足的陪伴里,一步步走到了期末。
考场排布、座位贴条、文具准备、纪律强调……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班里的气氛越来越紧绷,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紧张感,有人熬夜刷题,有人晨起背书,有人焦虑得吃不下饭,有人强装镇定实则手心冒汗。
知爱却异常平静。
一整个学期的沉淀,终于要迎来成果了。
考试前一天晚上,两人开着语音,各自做最后的梳理。把错题本快速过一遍,把必背知识点再过一轮。
“早点睡,别熬。”林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安稳。
“嗯,你也是。”知爱轻声应下。
“明天早上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一起去考场。”
“好。”
第二天清晨,天气晴好,阳光柔和。
知爱背着书包下楼,一眼就看见站在自行车旁的林听。白T恤,黑裤子,身姿挺拔,手里拿着两人的矿泉水,安安静静等着。
“早。”知爱走过去。
“早。”林听把水递给他,“文具都带齐了?”
“嗯,都检查过了。”
两人骑车去学校,路上全是神色紧张的学生,三三两两抱着资料临阵磨枪。但他们两个人在一片紧绷里,显得格外突出。
考场按年级打乱编排,他们不在同一间,却在同一层楼。
“考完在楼梯口等我。”林听叮嘱。
“知道了。”知爱点头,对他轻轻笑了一下,转身走进考场。
铃声响起,考场彻底安静下来。
笔尖划过试卷,沙沙作响。
知爱沉下心,一题一题认真作答,他偶尔抬头看向窗外,香樟枝叶晃动,阳光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