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歌挂了电话,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顾言的宿舍楼。他知道顾言住哪一间——开学的时候谭教授让他帮忙送过材料,他看了一眼门牌号,没刻意记,但记住了。
他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给顾言发了一条消息:“下来。我在楼下。有话跟你说。”
过了几分钟,顾言下来了。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卫衣,头发湿着,像是刚洗完澡。看到白歌,她愣了一下。他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平时的白歌是平静的、疏离的、不带情绪的。现在的白歌,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脸半明半暗,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白歌?你怎么来了?”
“顾言,我说过不用给我披外套。你说好。”
顾言点了点头。“我删了。”
“你还说过,不用发照片。你也说好。”
“我也删了。”
白歌看着她,目光没有移开。“那你为什么还要给她发消息?”
顾言的手指蜷了一下。“我只是想和她做朋友。”
“她不需要你这个朋友。”
顾言咬了咬嘴唇。“白歌,我没有恶意。我只是——”
“你有没有恶意,不重要。”白歌打断了她,“重要的是,她难过了。她难过了,我就不答应。”
路灯下,顾言的眼眶红了。白歌分不清是真的还是装的,也不打算分。他不需要判断她的动机,他只需要判断结果。结果是李轻舞哭了,李轻舞没去上课,李轻舞去了火车站。这个结果,他不能接受。
“顾言,我再说最后一遍。”白歌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以后不要发消息给她。不要拍我。不要给我披外套。不要在任何社交平台上提到我。不要在任何群里提到她。不要在任何你认识她、她认识你的人面前,提起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顾言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白歌,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你做的事,每件都不算错。但加在一起,就是错。”白歌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聪明,你应该懂。”
顾言抬起头,看着他。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滑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白歌,我道歉。对不起。”
白歌看着她,没有说“没关系”。因为他觉得,不是所有“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道歉有用的话,她就不会去火车站了。
“你回去吧。”白歌说。
顾言擦了擦眼泪,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白歌。”
“还有什么事?”
“你对谁都这样吗?还是只对她?”
白歌没有回答。他看着顾言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的门里,然后转过身,走了。
回到宿舍,白歌坐在书桌前,拿出浅蓝色的日记本。他翻开新的一页,拿起笔,写了几个字,又停住了。笔尖点在纸上,墨水洇开了一个小圆点。他想起李轻舞说的“你站在她旁边,怎么会没注意”。他没注意,因为他觉得不需要注意。他不看别人,不需要注意。但李轻舞需要。她需要他注意——注意有人靠近了,注意有人拍了照,注意有人发了朋友圈。因为她在A市,她看不到,她只能从别人的照片里找他的背影。
白歌合上日记本,拿起手机,给李轻舞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没。在想事情。”
“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