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歌,你不知道,轻舞在学校可受欢迎了。”宋词夹起一片三文鱼,蘸了芥末,“上个月有个高二的学长,在图书馆堵她,非要帮她占座。”
白歌看了李轻舞一眼。李轻舞低着头,假装在喝味噌汤。
“然后呢?”白歌问。
“然后轻舞说‘不用了,我坐窗边习惯了’。”宋词笑了,“学长说‘那我坐你旁边’,轻舞说‘旁边有人了’。学长说‘谁?’轻舞说‘白歌’。”
白歌的筷子停了一下。
“我不是在北京吗?”
宋词说,“我后来问她,她说‘白歌在我心里坐着呢’。”
李轻舞的勺子掉进了碗里,发出“叮”的一声。她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发梢。
“宋词!你答应我不说的!”她急得声音都变了。
“我答应你不跟别人说。”宋词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白歌不是别人啊。”
李轻舞把脸埋进了胳膊里。
白歌看着她埋在胳膊里的脑袋,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夹了一块寿司,放在她碟子里。
“吃吧。”他说。
李轻舞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请客。”
“我请。”
“那我要加一份鳗鱼。”
“好。”
宋词看着他们两个,笑了。“你们俩真的好无聊。都认识十年了,还跟刚认识似的。”
白歌没有回答。李轻舞也没有回答。但两个人的耳朵都一样红。
正月初五,白歌要回北京的前一天。
他和李轻舞约好了去滑冰。
A市有一个露天冰场,在公园的湖面上。冬天湖水冻得结结实实,上面浇了一层冰,光滑得像镜子。白歌不会滑冰。李轻舞也不会。
两个人租了冰鞋,坐在长椅上穿。白歌穿好了,站起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李轻舞扶住他的胳膊,笑了。
“你小心点。”
“你呢?你会吗?”
“不会。但我会跳舞。跳舞的人平衡感好。”
李轻舞站起来,果然比白歌稳。她双手张开,像跳舞时的起手式,脚尖轻轻一点,慢慢滑了出去。
白歌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地挪。
“白歌,你过来。”李轻舞在前面喊。
“过不去。”
“你慢慢滑,不要怕摔。”
“我怕。”
“怕什么?我接着你。”
白歌愣了一下。这句话,白歌七岁的时候对李轻舞也说过。那时候他说:“那我在地上接着你。”现在她站在冰面上,双手张开,像一只张开翅膀的鸟。
白歌松开栏杆,慢慢地滑了过去。一步,两步,三步,脚下一滑,身体往后仰。李轻舞伸手拉住他,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你差点摔了。”李轻舞说。
“你接着了。”
“我说了会接着你。”
两个人站在冰面上,手牵着手。周围很吵,有人在笑,有人在喊,但白歌什么都听不到。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