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考到北京来。不管什么大学,北京就行。”
李轻舞看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拉钩。”
白歌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两个人的手在阳光里勾在一起,手指上还沾着她的眼泪,凉凉的,滑滑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八月中旬,白歌开始收拾行李。
田蕊帮他叠衣服,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码进行李箱。A市的八月还很热,北京也热,但她把秋天的外套也塞了进去。“北京秋天来得早,怕你冻着。”白歌站在旁边,看着母亲把他的生活一件一件装进箱子——T恤、牛仔裤、外套、袜子、围巾、手套。那副手套是他七岁时李轻舞送的,手指的地方已经磨薄了,但他还是要带上。
白毅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白歌,这个给你。”
白歌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卡里有五千块钱,是你妈和我给你攒的。信是你爷爷写给我的,我当兵的时候他寄给我的。现在给你。”
白歌展开信,纸已经发黄了,字迹是钢笔写的,一笔一划都很用力:“毅儿: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别给家里丢人。爸”
短短三行字,没有“想你”,没有“保重”,但白歌看得眼眶发酸。
他把信折好,放进了浅蓝色的笔记本里。
八月三十一日,白歌去北京的前一天。
他和李轻舞约好了一起去白舞树下。两人站在那里,谁都没有说话。蝉在叫,风在吹,树叶在响。
“白歌,你还记得吗?一年级的时候,我们在这棵树上刻了字。”
“记得。”
“你说这棵树能活到我们长大。”
“能。”
“现在你长大了,要走了。”李轻舞的声音有点哑。
白歌从口袋里掏出小刀,蹲下来,在树干上又刻了一行字:白歌去北京了,但会回来。刻完之后,他站起来,看着那行字。
“这次能管多久?”李轻舞问。
“到我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
“元旦。寒假。暑假。每一个假期。”
“那你不在的时候,我来看这棵树。”
“好。”
李轻舞从书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个小小的布袋子,米白色的,抽绳系着一个蝴蝶结。
“打开看看。”
白歌拉开抽绳,里面是一颗大白兔奶糖。不是商店里卖的那种,而是用白色的布缝的,里面塞了棉花,捏上去软软的,和真的糖一样大小。
“你自己缝的?”白歌问。
“嗯。缝了好几个,这个最好看。”
白歌把布糖握在手心里,软软的,暖暖的。
“谢谢。”
“不客气。到了北京,想我的时候就捏一捏。”
白歌看着她,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