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份,天气转凉。
白歌的手又开始疼了。
不是剧烈地疼,而是一种隐隐的、从骨头里往外钻的酸胀。每次练琴超过四十分钟,手指就会开始发僵,然后是麻木,再然后是疼痛。
他去医院复查了一次。医生还是那句话:不能长时间练琴,每天不超过一小时,要休息。
白歌坐在琴房里,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他打开琴盖,弹了十分钟,然后合上。
十分钟,刚刚好。
弹完之后,他在五线谱上写新的曲子。没有钢琴,只有笔和纸,只有脑子里那些像泉水一样涌出来的音符。
他写了一首关于秋天的曲子,有落叶,有秋风,有渐渐变短的白昼。
写完之后,他在谱子的最上方写了一个字:等。
不是等人,是等时间过去。
等手好了,等能弹更久了,等有一天能把她跳舞的样子,完完整整地写成一首曲子。
李轻舞发现白歌最近不弹琴了。
以前放学后,白歌会直接回家练琴。现在放学后,他留在教室里给她讲题,讲完题就坐在座位上写写画画。
有一天,李轻舞转过身,看到他正在五线谱上写东西。
“你在写曲子?”
“嗯。”
“能给我看看吗?”
白歌犹豫了一下,把本子递给她。
李轻舞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音符,看不太懂,但她看到了谱子最上方那个字:等。
“这首曲子叫《等》?”
“嗯。”
“等什么?”
白歌想了想:“等手好。”
李轻舞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一会儿。
“白歌,你不能弹琴的时候,会不会很难过?”
“会。”
“那你怎么排解?”
“写曲子。写不出来的时候,就做题。”
李轻舞笑了:“做题也能排解?”
“做题的时候,脑子里只有题目,不会想别的。”
李轻舞把本子还给他,转过身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转过来。
“白歌。”
“嗯。”
“以后你不能弹琴的时候,就给我讲题。我陪你。”
白歌看着她认真的脸,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