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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事（第3页）

“张嘴。”

林觉愣了一下，然后张开嘴，咬住了那个鸡爪。他嚼了两口，说了一句“确实好吃”。苏茶晚看着他嚼鸡爪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那种感觉堵在胸口，不疼，但胀胀的。

她想起他一周两百块的生活费，想起这一袋鸡爪大概要花掉他大半周的饭钱，想起他说“你不是爱吃吗”的时候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她忍住了。

“下次别买这么多了，”她说，“我吃不完。”

“吃不完带回去慢慢吃。”

“放不了那么久。”

“那就分给你室友吃。”

苏茶晚没再说什么了。她低下头，继续吃鸡爪。但她的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他为什么要买五十个？是因为她说过爱吃鸡爪，他就记住了。是因为他觉得她爱吃，就想让她吃个够。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对一个人好，就用最笨的办法，把她爱吃的东西买很多很多，多到吃不完。

她觉得这很傻。但她觉得，这个傻子是她的。

吃完鸡爪，两个人去逛街。县城的主街不长，从头走到尾也就二十来分钟。他们逛了服装店、饰品店、文具店，什么都没买，但逛得很开心。苏茶晚试了一顶帽子，林觉说她戴帽子像要去钓鱼，她就把帽子扣在他头上，说“你才像钓鱼的”。林觉戴着那顶帽子照了照镜子，说“还挺帅”，苏茶晚翻了个白眼。

路过一家照相馆的时候，林觉拉着她进去了。不是去拍照，是去租相机。照相馆里有那种老式的拍立得，租一个小时多少钱，送一盒相纸。林觉付了钱，拿着相机出来，对着苏茶晚就按了一张。

相纸慢慢显出来的时候，苏茶晚凑过去看。照片里的她正低着头看手机，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看不清楚表情。

“这张不好看。”她说。

“好看。”林觉说。

“哪里好看了？”

“哪里都好看。”

苏茶晚没接话，但她的耳朵红了。

他们拍了很多张。在街边的梧桐树下，在河边的小桥上，在公园的长椅上。苏茶晚不怎么笑，她拍照的时候不习惯笑，总觉得笑起来很假。但林觉不一样，他每张照片都在笑，不是那种对着镜头挤出来的笑，是真的在笑，好像拍照本身就是一件让他开心的事情。

后来照片洗出来了，苏茶晚一张一张地看。她发现每一张照片里，林觉都在看着她。不是看着镜头，是看着她。不管她在哪里，在画面左边还是右边，在看镜头还是在看别处，他的目光永远落在她身上。

她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你怎么老看我？”她问。

“不看你看谁？”

“看镜头啊。”

“镜头有什么好看的。”

苏茶晚把照片收好，放进口袋里。她没有再说什么，但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轻轻的，像风吹过湖面，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两个人坐在河边的长椅上，太阳已经开始往西边落了，光线变得柔和了很多，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淡金色。苏茶晚靠着林觉的肩膀，看着河面上被风吹皱的波纹，觉得这一刻很好，好到她不想说话，怕一说话就把这一刻打破了。

林觉忽然开口了。

“茶晚，我跟你说个事。”

“嗯？”

“我可能下学期要转学了。”

苏茶晚的头从他肩膀上抬起来，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在膝盖上握成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