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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事（第2页）

送阮棠吟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阮棠吟骑上自行车，回头看了苏茶晚一眼，说了一句“明天再来找你玩”，然后就骑走了。苏茶晚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拐了个弯，看不到了。

苏茶晚站在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风吹过来，带着夏天夜晚特有的那种温热，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她抬头看了看天，星星不多，月亮很亮。她想起阮棠吟说的那句“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心里那个被她锁起来的念头又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想下去。她转过身，回了屋。

又过了些日子。

林觉给她发消息，说想约她出去玩。

“请你吃鸡爪。”他这么说的，后面跟了一个呲牙笑的表情。

苏茶晚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她回了一个字：“好。”

见面的那天，天气还是那么热。苏茶晚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牛仔短裤，帆布鞋。头发扎成了低马尾，脸上什么都没涂，反正天热，涂了也会被汗冲掉。她坐了最早一班车去县城，林觉在车站等她。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黑色的短裤，还是那双帆布鞋。头发又长了一点，刘海快要盖住眼睛了，他没有撩上去，就那么垂着。他看到苏茶晚下车，笑了一下，走过来牵住她的手。他的手很热，手心有点湿，大概是在车站等久了，热的。

“走吧，”他说，“带你去吃鸡爪。”

苏茶晚以为他要带她去那家麻辣烫店。结果他带她去了县城那条主街上的卤味店，门面不大，但排队的人很多。林觉让她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买了。

她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他站在柜台前，跟店员说了什么。店员从柜台下面的冷藏柜里端出一个大不锈钢盆，里面堆满了卤好的鸡爪，棕红色的，油亮亮的，看着就让人咽口水。店员拿了一个大塑料袋，开始往里面装鸡爪，一个，两个，三个……装了很多很多。

苏茶晚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觉拎着那个大塑料袋出来的时候，苏茶晚盯着那个袋子，嘴巴微微张着，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你买了多少？”她问。

“五十个。”林觉说，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五十个？！”

“你不是爱吃吗？”

苏茶晚看着那个袋子，又看了看林觉。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他的耳朵尖有点红，大概是热的，大概是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从车站走到卤味店，太阳很大，他没有打伞。

苏茶晚忽然想起来，他一周的生活费好像也就两百块钱。她不知道五十个鸡爪多少钱，但她知道肯定不便宜。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你疯了？”她最后说了这么一句。

“没疯，”林觉说，“你尝尝好不好吃。”

他拉着她走到路边的一个凉亭里，两个人坐下来。苏茶晚打开那个袋子，卤鸡爪的味道立刻飘了出来，香得她咽了一下口水。她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卤得很入味，软烂适中，骨头一抿就出来了。

“好吃吗？”林觉问。

苏茶晚点了点头，嘴里叼着半个鸡爪，含混不清地说了句“好吃”。

林觉笑了。他坐在对面，双手撑在身后的柱子上，腿伸得很长，看着她吃。阳光从凉亭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深灰色的短袖上，落在他笑着的脸上。

苏茶晚吃了好几个，停下来，看着那个袋子。袋子还是鼓鼓囊囊的，五十个鸡爪，她才吃了不到十分之一。

“你吃了吗？”她问。

“我不饿。”

“你骗人。”

林觉笑了一下，没说话。苏茶晚知道他不吃不是因为不饿，是因为他只买了五十个，他觉得那是给她买的，他自己不该吃。她拿起一个鸡爪，递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