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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心事（第4页）

“转去哪？”她问。

“老家那边。我从小到大的朋友都在那边，离家也近，不用住校了。”

苏茶晚点了点头。她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你别走”。她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哦。”

林觉看了她一眼，好像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河面。

“你不想说点什么？”他问。

苏茶晚想了想，说：“你觉得好就行。”

林觉没说话。他转过头，看着河面。风吹过来，把他的刘海吹得有点乱。苏茶晚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他握成拳头的手。她想说“那我们就不能经常见面了”，想说“那以后谁送我回学校”，想说“那我吃鸡爪的时候谁陪着我”。但她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他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她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他的决定。

她不该拦他。她也不能拦他。

“多远？”她问。

“坐大巴要三四个小时吧。”

苏茶晚又点了点头。三四个小时，比现在远了一倍多。现在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已经觉得够远了。三四个小时，那意味着不能随时见面了，不能他上车她下车就能碰到了，不能他说“我来找你”就能在一个小时后出现在她面前了。

但她没有说这些。

“那你什么时候走？”她问。

“开学就走。”

“还回来吗？”

林觉转过头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个笑容跟平时不太一样，嘴角的弧度是一样的，但眼睛里的光不一样。他说了一句苏茶晚没想到的话。

“你在这，我当然回来。”

苏茶晚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夕阳的光，还有她的脸。她忽然觉得鼻子酸了，但她忍住了。她没有哭，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还是那么热，掌心还是有点湿。

“你说的。”她说。

“我说的。”

两个人坐在河边的长椅上，太阳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红色，一层一层的，像被人用刷子刷上去的。河面上的光碎成了无数片，闪着金色的光。风吹过来，不热了，带着一股河水特有的腥味。

苏茶晚靠在林觉的肩膀上，闭上眼睛。她想起阮棠吟那天在她家哭的样子，想起她说“你们一定要好好的”时候认真的表情。她当时害怕了，害怕有一天她和林觉也会变成那样。但现在她不怕了。不是因为不可能会发生，是因为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好，但这一刻是好的，这一刻她在他的肩膀上，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夕阳在河面上碎成了金色的光。

这一刻是好的。

那就够了。

她不知道转学以后会怎样，不知道三四个小时的距离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坐在河边的长椅上，看夕阳，吃鸡爪，拍照片。她什么都不知道。

但她知道，这个夏天，他买了五十个鸡爪给她。五十个，用掉了整整一周的生活费。年少的钱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因为它不多，每一分都要从牙缝里省。他把最珍贵的东西给了她，不是钱，是那些钱背后他本来可以吃进肚子里的饭。

苏茶晚闭着眼睛，嘴角弯了一下。

她想，她会记住这个夏天的。不是因为鸡爪好吃，不是因为照片好看，不是因为河边的夕阳很美。是因为有一个人，用最笨的办法，告诉了她什么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