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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第6页）

“别管他。”林觉说，搂着她肩膀的手紧了一下，“他就是这样，什么都拍。”

“他会不会发给你妈？”

林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苏茶晚知道那个“没说话”是什么意思——会，一定会。

两个人进了面馆，找了张桌子坐下。苏茶晚坐在林觉对面，低着头看菜单，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的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林觉的舅舅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他们，按下了快门。

“你别想了。”林觉在对面说，“我妈迟早要知道的。”

“可是——”

“没有可是。”林觉的语气很平静，“知道了就知道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苏茶晚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确实很平静，好像刚才被偷拍的不是他，好像他妈妈知不知道这件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面端上来的时候，苏茶晚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阮棠吟发来的消息：“你穿那条裙子了？林觉有没有看呆？”苏茶晚没有回这条。

林觉的手机也震了好几下，但他没看。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吃面。

吃完面，林觉送苏茶晚去车站。走到车站门口的时候，苏茶晚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她面前，阳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你回去好好休息。”苏茶晚说，“今天跑了第二名，挺厉害的。”

“不是第一名。”林觉说。

“第二名也很厉害了。”

林觉看着她，忽然伸出手，把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耳朵，凉凉的，她整个人缩了一下。

“你下次穿裙子，提前跟我说。”他说。

“为什么？”

“我好有个心理准备。你今天穿成这样出现在车站，我以为认错人了。”

苏茶晚笑了，笑得很轻。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跑上了车。

车门关上了。苏茶晚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车窗看着林觉站在站台上。他摸了一下被她亲过的地方，然后笑了。

车子开动了。苏茶晚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林觉发来的消息：“你刚才亲我了。”

苏茶晚回了一个字：“嗯。”

“太快了，没感觉。下次亲久一点。”

苏茶晚把手机扣在腿上，看着窗外。树一排一排地往后倒，阳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淡金色。

她想起今天在办公室门口，林觉拉着她的手，大大方方地跟班主任说“这是我女朋友”。想起他搂着她走出校门口，碰到他舅舅也没有松手。想起他在面馆里把手机扣在桌上，不让她看到群里那些消息。

她想起那条白色连衣裙。买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觉得太贵了，觉得没必要，觉得穿不了几次。但现在她觉得，那条裙子买对了。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记住今天。

她穿着那条裙子，站在临溪中学的操场边上，看着他跑完一千五百米。他喘着气走过来，第一句话不是“我跑了第几名”，而是“你今天特别好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裙摆有点皱了，腰间那个蝴蝶结也有点歪了。但她不想整理。

就这样吧。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苏茶晚换了衣服，卸了妆，躺在下铺。林觉发来一条消息，说“到家了”。苏茶晚回了一个“好”字，然后又发了一条：“你舅舅拍的那个视频，你妈看到了吗？”

林觉隔了一会儿才回：“看到了。”

苏茶晚盯着这两个字，心跳了一下。

“她说什么了？”

“她问我是不是谈恋爱了。我说是。”

“然后呢？”

“然后她说让我别早恋，说影响学习。”

苏茶晚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她知道“别早恋”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不是不同意，是不允许。她等了一会儿，林觉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